老孙翻开文件夹。
他清了一下嗓子，手指按在第一页纸上，指甲发白，按得很用力。他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但林东点了头，他就得说。
"各位，"他的声音有点紧，头两个字抖了一下，后面稳住了，"我是东渔饲料厂的技术员孙学成，接下来我给大家念一组数据。"
土坝上六十多个人安静下来，有人灭了烟，有人站直了身子。
"这两个塘是一个月前同时投苗的，投苗密度一样，水质条件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饲料。左边这个塘用的是东渔新配方饲料，右边这个塘用的是正大饲料。投苗量都是一万尾。"
他翻到第二页。
"一个月的对比数据如下。"
"东渔配方组，存活九千六百二十尾，存活率百分之九十六。"
他停了一下。
"正大对照组，存活六千七百八十尾，存活率百分之六十八。"
他又停了一下。
"差距，二十八个百分点。"
土坝上没有声音。
三秒。
风从塘面上刮过来，吹动了老孙手里的纸页，纸角翻起来又落下去。远处有一只鸟叫了一声，尖锐的，划过头顶飞走了。
三秒过后，老周头蹲在塘边，嘴里那根没点着的烟掉在了地上，他没去捡。
"多少？"有人问了一声，声音发愣。
"二十八个百分点，"老孙重复了一遍，然后翻到第三页，"另外，东渔新配方饲料的生产成本是正大同类产品的五分之一。"
塘边炸了。
"九十六？""我的天，九十六！""五分之一？成本五分之一？""这不可能吧……""二十八个百分点，你们算算这是多少虾？""一万尾多活两千八，按市价算得多卖多少钱？"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冒出来，像一锅开了的水，所有人都在说话，所有人都在跟旁边的人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有人在掰手指头算账，算完以后脸色变了，拽着旁边的人再算一遍。老周头站起来了，拽住旁边一个人的胳膊，"他说九十六，你听见了没？九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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