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招待所的会议厅平时开会最多坐三十个人，今天挤了六十多。
椅子不够，后排加了两排长条凳，最后面还站着十几个人，靠在墙上，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手插在口袋里。
空气里有旱烟味，有汗味，暖气片烧得太热，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从缝里挤进来，跟屋里的热气搅在一起。
赵四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穿了一件旧棉袄，帽子压得很低，缩在两个体格大的养殖户中间，不起眼。他左手边是老周头，老周头在嗑瓜子，瓜子壳吐在手心里攥着，攥了一把了也没找到地方扔。
前面架了一块白色幕布，是正大的人自己带来的，铝合金支架，幕布平整得没有一条褶子。幕布旁边摆了一台投影仪，也是他们自己的，比县电影院那台小了三圈，但亮度高得多，打出来的画面在白天都看得清楚。
陈维礼站在幕布前面。
他穿了一套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一颗扣子解着，这个细节让他看起来不像在做报告，更像在聊天。头发梳得很整齐，没打发胶，自然服帖。他的普通话确实好，带一点南方口音但不重，语速不快不慢，每句话尾巴上微微上扬，有一种让人想听下去的调子。
"各位叔伯、各位兄弟，"他开口的时候笑了一下，笑得很自然，"我叫陈维礼，泰国正大集团中国区北方市场经理。今天不是来卖东西的，是来给大家看个东西。"
投影仪亮了。
第一张幻灯片是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着四十多个红点，每个红点旁边写着国家名称和数字，泰国、越南、印度、巴西、厄瓜多尔、墨西哥，赵四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底下一行大字：正大集团，全球42个国家，服务超过200万养殖户。
会议厅里有人吸了口气，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时候听得清。
陈维礼没停，继续翻。第二张是正大曼谷总部的照片，白色的大楼，玻璃幕墙，楼前停着一排丰田越野车，草坪修得跟高尔夫球场似的。第三张是实验室，一排排白色仪器，穿白大褂的技术员在操作什么，背景里能看到一面泰国国旗。
"这是我们曼谷总部的研发中心，"陈维礼指着照片，"四十二个人的配方团队，其中八个是博士。我们的饲料配方每年更新两次，每次更新都要经过至少六个月的对照实验。"
第四张是一组数据表格，全英文，赵四一个字都看不懂，但表格里的数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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