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价结束的当天下午，林东骑车去了宏远。
不是去找人，是去看地。
宏远的厂区已经荒了将近半年，大门锁着，门缝里长出来几根草，是那种很有韧性的草，从砖缝里顶出来，顶得砖都松动了。
门锁是他的。
前些月办完手续，这片地就过户了，连地契带厂区，都压在他基地办公室的抽屉里。
他没进厂区，绕着外墙走了一圈，找到了他要看的那块地。
宏远厂房最北边，有一块废弃的空地，是宏远当年打算扩建仓库用的，没盖起来，地基打了一半，停工了，后来就一直空在那里，杂草长得比人腰还高，里面还有几根生锈的钢筋斜着插在地上，像被遗忘的旗杆。
这块地和宏远现有厂房之间隔了一条两米宽的排水沟，排水沟里没有水，底部长满了苔藓，绿得发黑。
林东站在排水沟这边，看了一会儿。
脑子里的图纸已经画好了，不是今天画的，是这几个月断断续续拼出来的，生产线的走向，原料仓的位置，成品仓的朝向，哪里要留装卸通道，哪里要接电，每一个细节他都走过不止一遍，在脑子里走的。
佐竹那套设备是日式设计，进料和出料在同一侧，这和国内大多数饲料厂不一样，意味着厂房的纵深要足够，不能贪宽度，贪宽度的结果是传送带要转弯，一转弯效率就掉下来。
这块空地够长，宽度稍微不足，但能解决，把排水沟填掉，把宏远北墙往外推两米，地契是他的，没有人能说什么。
他从兜里掏出一截粉笔，是从竞价现场顺手带走的，粉笔头已经磨秃了，还剩两厘米。
他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圈不大，就是个示意，把排水沟和空地一起圈进去，圈好了站起来，往后退了三步，看了看比例，差不多。
大壮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老板，这地方是宏远的地界吧？"
"现在是我的了。"
大壮把嘴里的草茎吐掉，"哦。"
他又想了一下，"那那条沟……"
"填掉。"
"填掉，"大壮重复了一遍，看了看那条排水沟，"那宏远那边的排水……"
"从东侧重新开一条，绕过去，"林东把粉笔放回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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