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的会议室在二楼。
林东上楼的时候，走廊里有个打字员抱着一摞文件从对面走过来，低着头，差点撞上，抬头看见是他，愣了一秒，侧身让路，眼神有些复杂。
不是敌意，是那种见到麻烦事的人才有的眼神。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主任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茶，茶叶是好的，龙井，在这个年代的县城里算得上郑重，但茶已经凉了，茶叶全部沉到杯底，没动过。
桌上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鼓的，压在茶杯旁边。
联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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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站起来，"林总来了，坐坐。"
语气客气，客气得有些用力，是夹在中间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客气，往哪边都不想得罪，所以两边都讨好，结果两边都显得不真诚。
林东坐下来，没动那杯茶。
主任在对面坐下，清了清嗓子，把牛皮纸信封往前推了推，没有直接开口。
林东等着。
沉默在会议室里撑了将近半分钟，窗外有人骑车经过，链条响，然后消失，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主任开口，"这件事，你应该知道了。"
"知道。"
"刘厂长那边，情绪比较激动，"主任选词很仔细，每个字都经过掂量，"他们这些户，这次损失确实不小，我理解你们企业也有难处，但县里的意思是……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
四个字，什么都包了，什么也没说清楚。
"主任，"林东把手放在桌上，"我的虾苗，是我用三年的钱和命换来的技术保住的，刘厂长他们的虾，是因为没有这个技术才死的，我卖苗给他们，他们用我的技术赚了钱，感谢我了吗？"
主任的手指动了一下，没说话。
"现在他们的虾死了，要我按成本价补给他们，这个逻辑，我想不通。"
林东停了一下，会议室里只有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声。
"不过我理解大家的难处，我不会不卖，但成本价这件事，今天不谈，以后也不谈。"
主任端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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