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面对正大代表，开口了。
流利的英语。
带伦敦腔。
每一个音节都干净利落，没有犹豫，没有磕绊，像一把磨了很久的刀终于出鞘——
"先生，不好意思，这些设备是二手的，佐竹牌的，1979年生产的，制粒机的轴承至少已经暴露在盐雾中八个月了，您需要进行全面检修才能投入使用，这至少需要六万到八万美元。"
仓库里的空气凝住了。
陈老板端着茶杯的右手僵在半空中。
茶杯微微倾斜，一滴茶水沿着杯沿滑下来，落在他花衬衫的袖口上。
他没有感觉。
赵四嘴里的烟掉了。
烟头落在他早上刚擦过的皮鞋面上，烫出一个黑焦点，"嗤"的一声冒了股细烟。
他浑然不觉，嘴巴张着，下巴差点碰到胸口。
老孙手里的笔记本滑了。
他弯腰去接，一头撞在旁边设备箱的铁角上。
额角磕出一道红印，有一点血丝渗出来。
他也浑然不觉，直起身的时候笔记本都没捡起来。
翻译的嘴张着合不上。
她的脸上有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从惊讶到不相信到某种被冒犯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是这个仓库里唯一会英语的中国人。
正大代表愣了三秒。
然后他的职业素养回来了。
脸上的惊讶收了回去，嘴唇抿了一下，眼神从散乱重新聚焦。
他用英语追问，语速比刚才快了一截，带着测试的意味。
制粒机的产能衰减率是多少？膨化机螺杆的磨损系数？他在试探面前这个人到底是真懂还是背了两句行话。
林东用英语回答。
他报出了佐竹1979年生产线的原始设计参数。
每小时产能、最大进料粒径、主电机功率，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然后是盐雾环境下轴承寿命的工程估算，引用了一个日本工业标准的编号，JIS B 1518，正大代表听到这个编号的时候右眼皮跳了一下。
最后林东报了一个数字。
同类设备在东南亚二手市场的平均交易价格。
这个数字让正大代表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了，是警惕。
因为那个数字低于正大内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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