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排档是露天的，没有墙壁，四面通透。
十几张大圆桌铺着一次性塑料桌布，白底红花，被风吹得一角翘起来，用啤酒瓶压着。
最中间那张桌子排场最大，整只烤乳猪金灿灿地架在铁架子上，皮烤得起泡，油脂还在往下滴，落在底下的炭火上滋滋作响，冒出一股带甜味的焦烟。
乳猪旁边码着十几瓶五粮液，瓶子排成两排，在灯光下反着光。
陈老板站在桌子旁边。
四十出头，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但往那一站有一种压人的东西。
不是体格上的，是那种在自己地盘上待惯了的底气。
大金链子挂在脖子上，粗得赶上小手指，在头顶白炽灯泡的光下晃来晃去。
花衬衫敞着三颗扣子，露出晒得黝黑的胸口和锁骨。
脚上一双人字拖，但人字拖的带子上镶着一颗小金珠。
这个细节说明这人花钱不在乎多少，在乎的是别人能不能看到。
身边四五个小弟，有坐着的有站着的。
光头壮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桌子后面，靠墙站着，双手抱胸。
"来来来！"
陈老板大嗓门，潮汕口音的普通话，声调往上拐，"r"发不清楚。
他张开两只胳膊，好像要拥抱全世界。
"北方的朋友！坐！"
他亲自拉开林东旁边的椅子。
塑料的，白色的，那种折叠椅子，坐上去吱嘎响。
然后拿起五粮液的瓶子，拧开盖子，先给林东倒了满满一杯。
酒冲出瓶口的时候带着一股辛辣的气味，在潮湿的夜风里冲鼻子。
倒酒的时候，陈老板的眼睛一直在看。
看林东的衣服，灰夹克，皱巴巴的，至少穿了三年以上。
看手腕，没有表。
看手，手上有茧子，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痕迹，干过粗活的人。
看鞋，布鞋，底子磨平了，沾着灰。
"兄弟从北方哪儿来呀？"
陈老板坐下来，端起酒杯，"做什么生意的？"
林东端起杯子，没喝，先用两只手把杯子捧了一下。
这是一个下级敬上级的姿态。
然后小小抿了一口，抿完微微皱了下眉头。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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