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出来,三人找了个路边摊吃午饭。
摊子搭在骑楼底下,两张折叠桌,四条长板凳。
老板娘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妇女,围裙上全是油渍,手脚麻利地从铁锅里捞出三碗海南粉,浇上卤汁,端上来的时候汤还在翻滚。
赵四饿坏了,埋头就吃。
老孙慢条斯理地用筷子搅了搅碗底的花生碎,吹凉了才往嘴里送。
林东夹了一筷子粉,没吃。
他在看街对面。
斜对面的槟榔摊旁边,蹲着一个年轻人。
穿花衬衫,米色长裤,脚上一双塑料凉鞋,嘴里慢慢嚼着什么。
是槟榔。
手里夹着一根烟,但没怎么抽,烟灰积了老长也不弹。
这人从码头就开始跟着他们了。
在码头门口的时候,他靠在铁栏杆旁边嚼槟榔。
三人沿着码头走了一大圈出来,他换了个位置,蹲到了大门外面的树荫底下。
现在三人坐下来吃饭,他又出现在对面的槟榔摊旁边。
不是揽客仔。
揽客仔会主动凑上来搭话,想从你兜里掏钱。
这个人不一样,他保持距离,不靠近也不离开,只是看。
眼线。
海口是个半封闭的圈子。
码头就那么大一块地方,谁是本地人谁是外来的,一眼就能分出来。
外地人进了码头,有人就会盯上。
来了几个人,住哪儿,看了什么,口袋鼓不鼓,穿的什么鞋,手上有没有表。
这些信息会汇总到一个人那里去。
地头蛇。
被盯上是好事。
省得我自己去找他。
林东把粉吃完了,抬手叫老板娘加了一碗。
赵四已经在吃第三碗了,吃得满头大汗,把碗里最后一点汤都喝干净了。
三人回旅馆的路上,林东特意走得慢。
给后面跟着的人留够了时间。
回到旅馆。
房间里闷得像蒸笼。
那台吊扇挂在天花板上,叶片歪歪扭扭的,转起来吱吱嘎嘎地响,但吹出来的风是热的。
窗户关不严,窗框和墙壁之间有一道手指宽的缝,外面街上的人声和喇叭声从缝里灌进来。
枕头是荞麦壳的,又硬又扎脖子。
赵四洗了个冷水澡。
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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