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基地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嗡嗡地响。
灯管是旧的,一头比另一头暗,光打在墙上一边白一边黄,看着别扭。
林东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一个笔记本,圆珠笔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
对面站着四个人。
大壮靠门框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半边脸还带着昨天巡夜被蚊子咬的红包。
赵四站在最前面,西装穿得板板正正。
这人不知道从哪儿听到要出差的消息,天没亮就把西装翻出来熨了。
老孙在旁边,腋下夹着个黄皮档案袋,眼睛下面两团乌青,一夜没睡。
还有个记账的小李,缩在角落里打哈欠,被大壮瞪了一眼才闭上嘴。
"大壮。"
林东没抬头,笔在本子上画了一条线。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基地你看着,温室那边二十四小时不能断人,循环泵和增氧机每四小时检查一次,商品虾一条不能死。"
大壮把胳膊放下来,拍了一下胸口。
"放心。"
"还有。"
林东抬起眼。
"一条都不准卖,谁来问价都不卖,县里来人也不卖,就说我出差了,回来再说。"
大壮点头,"成。"
他没多问去哪儿,干什么,多久回来。
这点规矩他懂。
老板没说的事,就是你不该知道的事。
人散了以后,林东把老孙单独留下来。
关上门,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和那根嗡嗡响的日光灯管。
"出行的东西准备一下。"林东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穿最旧的衣服,带最破的包,你那件的确良衬衣,洗到发白那件,就穿那个。"
老孙推了一下眼镜,"我明白。"
"赵四那边你盯着,让他把西装脱了,带他那件最皱的短袖。"
老孙犹豫了一秒,"赵四那个性子,怕是不乐意——"
"不乐意也得脱,别带任何能暴露身份的东西,名片、公章、工作证,全锁柜子里,咱们三个到了那边,就是北方来碰运气的穷佬。"
老孙又推了一下眼镜,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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