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县的公路上,一辆挂着县委牌照的吉普车正像疯了一样狂飙。
轮胎碾过坑洼的土路,溅起两米高的腥臭泥浆,车窗虽然摇得死死的,但那股几万吨死虾腐烂发酵的恶臭,依然顺着缝隙钻进来,像极其尖锐的钢针,直刺大脑。
水产专家老李坐在副驾驶上,老花镜后的眼球布满血丝,他刚才在宏远水产的塘边,亲眼看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地狱——红色的毒水,白花花的浮尸,以及那个吐血昏死过去的刘建国。
“老李,全县都死绝了,咱们去哪都没用了。”司机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抠着方向盘。
“去东渔。”老李喉结艰难地滚动,挤出三个字。
“东渔?”县领导在后排捂着鼻子,满脸不可置信,“那个被全县当成笑话、用水枪把倒爷轰走的疯子林东?”
“只有他那里没进苗,没用外面的水。”老李猛地转头,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万一那个疯子是对的呢?”
……
东渔基地。
重金属大门紧锁,像一尊沉默的钢铁巨兽,门外的沟壑还残留着高压水枪犁过的痕迹。+1
林东站在监控塔顶,手里举着望远镜,他看到了那辆急驰而来的吉普车。
“林总,是县里的车。”老孙站在一旁,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敬畏,三天前,他还带头罢工大骂林东是暴君;现在,他看着外面那片死寂的海域,只想给林东跪下磕头。
“按照程序,降门迎‘客’。”林东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机械轰鸣声响起,大门缓缓拉开。
老李和县领导跌跌撞撞地冲进大院,还没等他们站稳,一股极其刺鼻、几乎要烧掉鼻腔粘膜的次氯酸钠混合着生石灰的气味,如同实质般的墙壁,轰然扑面。
“站住!”老孙领着一队穿着全封闭橡胶防化服的保安,横在路中间,“想要进棚,按规矩洗澡,次氯酸钠、生石灰、高锰酸钾,三道坑,少一道都给我滚出去。”
县领导愣住了,他在滨海县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进养殖场要像进秘密实验室一样的,但看着老孙那冷冰冰的眼神,他咬咬牙,脱了外套,跟着老李跳进了翻滚着白沫的毒水坑。
穿过厚重的防渗膜和刺鼻的消毒区,气密门“嗤”地一声开启。
老李扯下防毒面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温棚内,没有外面那足以让人昏厥的恶臭,只有湿润的、带着微量乳酸菌酸甜味的空气。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