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沉得像一块生铁,隔离网被海风扯得哗哗作响。
林东站在一号无菌塘边,手里端着一把双管猎枪。
他没穿防化服,粗布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肋骨上,脸色冷厉。
这是当年办特批证买来防贼的真家伙,现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天。
黑压压的海鸥在云层里盘旋,叫声极其凄厉,它们越聚越多,像一片不祥的乌云,死死笼罩在东渔基地的上空。
林东知道它们为什么来,这些畜生的嗅觉比狗还灵,它们闻到了几十公里外,那些已经开始溃烂的死虾味,它们刚刚在那些爆发初期、还未被养殖户察觉的毒塘里饱餐了一顿。
胃里,装满了最高浓度的WSSV白斑综合症病毒。
飞鸟,这才是跨越物理水系、直接将生化核弹精准投放在无菌区的终极死神,只要一滴带着病毒的鸟粪,穿透防渗网落进塘水,整个东渔,一万斤即将长成的健康对虾,会在三天内变成一池发臭的烂肉。
一只体型硕大的海鸥俯冲下来,试图用爪子撕扯那层黑色的防渗隔离网。
林东猛地抬枪,枪托狠狠抵住肩膀,闭上一只眼,瞄准。
扣动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基地的死寂,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林东肩膀发麻,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
半空中爆开一团灰白色的血雾,几根带血的羽毛夹杂着碎肉飘落,重重地砸在防渗膜外侧。
远处正在搬运生石灰的几个工人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编织袋“咣当”一声砸在脚面上,疼得呲牙咧嘴,却连一声痛呼都没敢发出来,他们死死捂住耳朵,惊恐地望向塘边。
林东咔哒一声,折开枪管。
两枚冒着青烟的黄铜弹壳弹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浓烈的火药味,与刺鼻的漂白粉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他没理会工人们的惊恐,从腰间的牛皮子弹带里抽出两发新弹,塞进发烫的枪膛。
合上枪管,动作机械,冷酷。
必须杀,一只都不能放进来。
前世的记忆像钝刀子一样割着他的神经,1984年的那场浩劫,多少人自以为建起了铁桶阵,最后却死在了天降的飞鸟屎上,隔壁老王在塘边上吊的惨状,那双充血凸出的眼球,此刻就在林东眼前晃。
水里防住了,天上防不住,一样得死。
只要撑过这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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