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远大院。
八十张圆桌,流水席,满月酒的规格。
猪头肉冒着热气,大蒜味混着劣质白酒味,直冲云霄。
刘建国坐在主桌,脱了呢子大衣,白衬衫领口敞开,露出油腻的脖颈。
他端起满满一杯茅台。
“满饮!”
同桌的八个包工头和供销社主任齐刷刷站起,仰脖灌下,辣得直咧嘴。
刘建国没喝,他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杯底砸出沉闷的响声。
“五天!”刘建国伸出五根胡萝卜粗的手指,红光满面,“早春苗下塘,才他妈五天!”
他猛地回头,指着新扩建的万亩虾塘:“去!捞一网给大伙开开眼!”
两个技术员连滚带爬地往外跑,不一会儿,提着一个红塑料桶狂奔回来。
水花四溅,十几只半透明的对虾,在桶底疯狂弹跳,撞得桶壁梆梆直响。
长势极好,活力惊人,虾须长得发亮。
全场死寂,随后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叫好声。
刘建国徒手抓起一只活虾,虾须狂舞,抽在他的胖脸上,他不恼,反而仰天狂笑。
他觉得秋天的千万现钞,已经死死攥在自己手里了。
“东渔那个姓林的呢?”刘建国把活虾扔回水里,在裤腿上抹了一把水珠。
“还在那个毒气室里泡石灰呢!”旁边的小头目赶紧弯腰接话,笑得满脸褶子。
周围爆发出轰然大笑,有人笑得把一口酒全喷进了红烧肉的盆里。
刘建国点根“大前门”,深吸一口,吐出浓浓的白雾。
“外行就是外行,煞笔一个,”他冷嗤一声,满脸鄙夷,“等秋天一到,老子拿钱砸死他,去!把后厨蒸好的大螃蟹端上来!今天敞开吃!”
一盘盘红彤彤的海鲜端上桌,香气四溢。
推杯换盏,油光满面,没有人知道,这满桌的鲜香,即将变成令人作呕的恶臭。
……
镜头一切。
东渔基地,上空盘旋着几只海鸟,叫声凄厉。
空气压抑至极,次氯酸钠的味道浓得能把人的眼角膜刮掉一层。
林东走在塘边的防渗膜上,军靴踩出沉闷的“嘎吱”声。
他戴着黑色工业皮手套,腰挺得笔直,脸色铁青。
不远处,老孙和十几个核心技术员,蹲在阴影里。
他们穿着厚重闷热的橡胶服,像一群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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