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远水产,新挖的塘口。
新翻的泥土泛着一股生鱼的腥气。
“哧——”
三辆挂着南方牌照的解放大卡车,在一片泥泞中踩下急刹。
车还没停稳,车厢后挡板被粗暴地踹开,水花四溅,带着南方特有的温热气息。
一个满嘴镶着大金牙的南方倒爷,穿着高筒雨靴,直接从车厢上跳了下来。
“刘总!”倒爷扯着公鸭嗓,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雨靴踩在泥地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刘建国迎了上去,他身上的呢子大衣全脱了,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袖子撸到手肘。
风很冷,但他浑身都在冒着热气,那是赌徒上了赌桌后的亢奋。
“货呢?”刘建国眼珠子通红,死死盯着卡车车厢。
“都在这儿了!”金牙倒爷猛地一挥手,几个伙计立刻掀开蒙在车厢上的厚重帆布。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车厢里。
几十个巨大的透明塑料大水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里面充着高压氧气。
水包里,密密麻麻全是半透明的虾苗,鲜活,跳跃,生机勃勃。
阳光一照,像是一万点碎金子在水里闪烁。
刘建国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周围围观的宏远员工,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这活力!这成色!”
“全县都找不出这么好的早春苗!”
惊叹声此起彼伏,几只惊飞的海鸥在塘口上空盘旋,似乎也闻到了诱人的味道。
刘建国扑到车厢边,双手死死抓着木栏板,指甲缝里嵌满了木刺也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那些活蹦乱跳的虾苗,在别人眼里,这是虾,但在他眼里,这是秋天的钞票,是他在滨海县重回王座的垫脚石,是他抵押了祖宅换来的命!
“绝品好货,”金牙倒爷凑上来,递了一根红塔山,“从广东一路绿灯开过来的,路上连停都没停。”
刘建国没接烟,他猛地转头:“检疫单呢?”
这是他作为老水产人,下意识的最后一丝理智。
金牙倒爷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狂笑:“检疫?刘总,您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指着那一车活蹦乱跳的虾苗:“这年头,跨省运苗,谁还搞那套虚头巴脑的玩意儿?您去打听打听,全渤海湾,哪家进苗要看检疫单的?”
“这水清得能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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