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县供销社化工门市部。
玻璃柜台裂了一道缝，用黄胶布糊着，空气里是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老吴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他没排队，直接挤到柜台最前面。
“干什么呢！排队！”后面排队买化肥的农户骂骂咧咧。
老吴没搭理。
他把帆布包往柜台上重重一砸。
“砰。”
玻璃柜台猛地一颤，黄胶布边缘震起一圈灰尘。
门市部的老张头正拿着报纸看，吓得老花镜直接掉在鼻梁上。
“要什么？”老张头没好气地推了推眼镜。
“漂白粉，”老吴喘着粗气，“生石灰，高锰酸钾。”
“要多少？”老张头拿起算盘。
“全部，”老吴盯着他。
老张头拨算盘的手停在半空。
门市部里突然安静了，原本吵闹的农户们齐刷刷地闭上了嘴，死死盯着老吴。
“开什么玩笑？”老张头气笑了，“你哪个单位的？这都是统购统销的物资，你张嘴就要全部？”
老吴没说话，他拉开帆布包的拉链，抓住包底，往下一倒。
“哗啦。”
一捆捆绑着白纸条的大团结，像砖头一样砸在玻璃面上，红彤彤的，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空气瞬间凝固。
排队的农户们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手里的烟斗直接掉在脚面上，烫了脚背都没敢出声。
老张头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那堆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规矩我懂，”老吴双手撑在柜台上，“两倍价格。”
“这是破坏计划经济……”老张头结巴了，声音都在发抖。
“三倍。”
老吴又从怀里掏出两捆大团结，砸在最上面。
“啪！”
声音清脆，像是一记耳光抽在老张头的脸上。
老张头浑身一哆嗦。
八十年代初的计划经济尾声，规矩是死的，但钱是活的，三倍的利润，足够门市部所有人发三年奖金。
“库……库房在后院，”老张头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哑了，“自己叫车去拉，天黑前拉完。”
……
东渔基地，控制室。
林东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铅笔，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草图，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化学分子式和浓度计算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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