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县,初春回暖。
海风里的冰碴子化了,但这风依然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
县信用社。
刘建国坐在长条木椅上,他没动。
他身上那件去年花了大价钱买的呢子大衣,此刻皱得像一块抹布,领口沾着一层灰白的盐霜。
林东赢了,那个冬天,林东靠着反季节活虾,赚取了常人无法想象的暴利。
这笔带血的暴利,不仅彻底击碎了宏远集团,更让整个滨海县陷入了盲目而疯狂的“养虾狂热”。
全县的眼睛都红了。
但宏远破产了。
刘建国摸出一根干瘪的“大前门”,塞进嘴里,划火柴的手,抖得厉害。
八十年代初的中国,私营企业一旦破产,那就是万劫不复,极难翻身。
银行翻脸比翻书还快,别说贷款,你现在进门讨口水喝,人家都嫌你晦气。
他咬碎了烟嘴,把没点燃的烟吐在地上。
猛地起身,一把推开了主任办公室的木门。
“哐当。”
门板撞在墙上。
王主任正低头拨算盘,手一哆嗦,算珠拨错了位。
“老刘,”王主任抬起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我昨天跟你交了底,上面有文件,你现在这个情况,一分钱也批不出来。”
刘建国没接茬。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手伸进内衣口袋,掏出一个红绸布包着的小本。
“啪。”
本子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我老家的房产,”刘建国眼珠子上布满血丝,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嘶哑,“祖宅,我抵押了。”
王主任愣住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凝固,窗外的风声,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你疯了?”王主任看清了那本房产证,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没疯,”刘建国双手撑在桌沿上,死死盯着王主任的眼睛,“我要借高利贷。”
王主任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往椅背上靠了靠,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个人,而是一头饿极了的野狼。
刘建国的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
他算过了,他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这个算盘上。
现在南方过来的“早春苗”,价格便宜得像白给。
只要有钱,只要能把这批便宜的早春苗抢到手,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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