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所有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赵四站在台上，手里那个本来用来装逼的茶杯，现在烫得有些拿不住。
他在抖。
虽然他在极力控制，但那是一种生理性的反应。
就像小偷遇到了警察，骗子遇到了行家。
氨氮？
红腿病？
赵四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连“氨”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在林东的剧本里，他对付的是像刘建国这种只有野心、没有文化的土老板。
或者是那种只会喝茶看报纸的官僚。
唯独没有算到这号人。
懂技术的。
还是个愣头青。
“那个......”
赵四清了清嗓子。
声音有点干涩。
“这位小同志，你刚才说什么？”
他试图用“没听清”来拖延时间。
李强依然站得笔直。
那种读书人特有的执拗，在他的黑框眼镜后面闪闪发光。
“我说，对于目前困扰全省对虾养殖的‘红腿病’爆发，以及高密度养殖下的‘氨氮’超标问题。”
李强向前走了一步。
咄咄逼人。
“您的‘狼性文化’，有没有具体的解决方案？”
“是用抗生素？还是用换水法？还是您有什么独家的生物制剂？”
“如果有，请拿出数据，如果没有，那您所谓的‘特区经验’，是不是只停留在口号上？”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
每一发子弹，都打在赵四的死穴上。
台下开始骚动了。
“是啊......李工说得有道理啊。”
“光喊口号也不行啊，虾死了就是死了。”
“这赵老师是不是......不懂技术啊？”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刚才那个因为“末位淘汰”而恐惧的气氛，瞬间因为对赵四能力的怀疑而消散了。
刘建国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看着赵四，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他是想改革，但他不是傻子。
如果这个人连最基本的病都治不了，那请他来干什么？跳大神吗？
“赵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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