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硬的。
像刚磨好的刀片,顺着领口往里灌。
1983年的春天来得晚,尤其是山东。
这里刚下过一场“倒春寒”,地皮都被冻酥了。
潍坊火车站的广场上,灰蒙蒙一片。
人流像一群沉默的深海鱼,穿着清一色的藏青色棉袄、军大衣,哈着白气,匆匆赶路。
在这片单调的灰蓝海洋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异类”。
赵四站在出站口,腿肚子在打转。
他没穿棉袄。
他穿了一件骚红色的花衬衫,领口大敞,露出一截冻得发紫的脖子。
外面罩着一件从广州倒腾来的浅色西装,没扣扣子。
裤子是紧身的喇叭裤,脚下踩着一双尖头皮鞋。
这身行头,在当时的潍坊,就像是在和尚庙里跳迪斯科。
格格不入。
太刺眼了。
“阿嚏——!”
赵四猛地打了个喷嚏,感觉鼻涕都要冻成冰棍了。
周围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十几个裹着头巾的大妈、扛着麻袋的民工,还有夹着公文包的干部,像看猴子一样盯着他。
眼神里有惊讶,有鄙夷,更多的是一种没见过世面的呆滞。
赵四咬着牙。
他想缩脖子,想把手揣进袖筒里取暖。
但他忍住了。
脑子里闪过林东送他上车时的那个眼神。
“赵四,记住,你不是去挨冻的,你来自特区的老板。”
“特区来的老板,就得这副德行,你越怪,他们越觉得你有本事。”
赵四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呛进肺管子,火辣辣的疼。
他从兜里掏出一副墨镜,哆哆嗦嗦地架在鼻梁上。
然后,他挺直了腰杆。
在这零下五度的寒风里,他像个刚从夏威夷度假回来的亿万富翁,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了广场边的一辆拉客的三轮摩托。
“师......师傅。”
牙齿在打架。
“去......去最好的招待所。”
摩托车司机是个脸上有着高原红的汉子。
他看着赵四这身单薄的布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大兄弟,你不冷啊?”
赵四扶了扶墨镜,用一种尽量平稳、带着广东口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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