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紧闭。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像刀片一样切进来,照在尘土飞扬的空气中。
烟雾缭绕。
林东坐在主位。
左边是宋雨,面前放着厚厚的一摞账本和红头文件。
右边坐着赵四、大壮、王学兵,还有几个车间主任。
赵四穿着搬运工的蓝大褂,但扣子敞开着,腿架在椅子横杠上,嘴里叼着烟。
他脚上的解放鞋沾满了泥,在地板上蹭出一块污渍。
“啪。”
一张轻飘飘的白纸,被林东甩在了赵四面前。
那张五千块的白条。
“解释一下。”
林东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赵四扫了一眼那张纸,吐出一口烟圈。
“哥,这有啥解释的?去广州那一趟,我请几个搞运输的兄弟吃饭。那是给咱们跑腿的人,不得吃顿好的?”
“五千?”宋雨冷冷地插话,“你是请他们吃了龙肉吗?”
“再说了,赵四同志。按照公司规定,搬运工没有招待费额度。你这是越权。”
“越权?”
赵四猛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宋大管家,你这就没意思了。”
“我是搬运工咋了?那是我在赎罪!但我还是公司的元老吧?那广州的线是不是我跑下来的? Smith 是不是我搞定的?”
“我花点钱怎么了?这钱也是我赚回来的!”
赵四越说越激动,甚至拍了桌子。
大壮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少说两句。赵四一把甩开。
“别拉我!今天我就要说道说道!”
“咱们兄弟拼死拼活,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人干。现在有钱了,怎么着?开始算小账了?”
“要是这么寒兄弟的心,以后谁还给你卖命?”
这话说得很重。
几个车间主任都低下了头,不敢吱声。这其实也是他们心里的想法。
这就是草莽创业团队的通病。
打江山的时候是兄弟,坐江山的时候也是兄弟。既然是兄弟,你的就是我的,分那么清干什么?
林东一直没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赵四发泄。
等赵四说累了,喘着粗气坐回椅子上。
林东才拿起那张白条。
“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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