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库的压缩机轰鸣了一整夜。
那根黑色的苏联电缆,像是一条输液管,将救命的电流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三号库的心脏。
温度计的指针,终于从-5℃,顽强地爬回了-18℃。
保住了。
1740万美金,冻住了。
林东一夜没睡。他就坐在码头的缆桩上,守着那根电缆,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Smith也没走。这位美国人虽然暴躁,但很敬业。他陪着林东喝了一夜的速溶咖啡,嘴里一直在咒骂那个该死的胖子官员。
至于孙科长。
他也没敢走。
他就缩在值班室里,隔着窗户,盯着那根违规的电缆,眼珠子乱转。他在想怎么写报告,怎么把这事儿圆过去。
“天灾,特事特办,为了挽救外宾财产……”
他在心里打好了草稿。
只要这批货运走了,大家相安无事,这事儿也许就翻篇了。
但他想错了。
上午八点。
一列车队驶入了黄埔港区。
不是普通的吉普车,而是三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中间夹着一辆考斯特中巴。
车头上插着小红旗。
不用看牌照,就知道这是省里的大领导来了。
全港停电是重大事故,省里必须派人来视察灾情,安抚外商。
孙科长看到车队的时候,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了地上。
完了。
他想跑出去迎接,但两条腿像是灌了铅。
车队直接停在了三号冷库门口——因为这里是整个港区唯一还在轰鸣、唯一亮着灯的地方。
太显眼了。
在一片死寂的黑色港口中,这里像是一座灯塔。
车门打开。
一位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一群戴着安全帽、拿着图纸的干部,还有脸色苍白的港务局局长。
老者看了一眼那根横跨码头、连接着苏联货轮和中国冷库的粗大电缆。
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是怎么回事?”
老者的声音很沉,不怒自威。
港务局局长额头上的汗瞬间下来了。他也不知情啊!
“这……可能是企业的自救措施……”局长擦着汗解释道。
“乱弹琴!”
老者指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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