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了。
大礼堂的门被推开。
工人们低着头走出来,像是一群刚刚参加完葬礼的人。
没人说话,没人嬉笑。就连平日里最爱讲荤段子的几个刺头,此刻也把嘴闭得紧紧的。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焦糊味。
那是四十万人民币化为灰烬的味道,也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下午两点。
车间复工。
电闸再次合上,机器轰鸣声响起。
但这声音听起来不再嘈杂,反而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
没有人在传送带旁边交头接耳。
没有人在厕所里抽烟磨洋工。
每个人都戴着帽子、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流过的每一只虾。
生怕漏掉一粒沙子。
生怕那把火,下一次烧到自己身上。
恐惧。
这是目前东渔集团唯一的驱动力。
但这也是效率最高的驱动力。
……
原料一号库。
这里是整个工厂最冷、最累的地方。
零下十八度的冷风,加上几十斤重的冰鲜筐,能把人的骨头缝都冻酥。
“起!”
一声闷哼。
赵四弯着腰,把一筐重达五十斤的原料扛在肩上。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蓝色工装,上面印着“搬运09”的编号。
那件曾经象征着经理身份的西装,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更衣柜的最底层。
“四……四哥。”
旁边的搬运班长王大头结结巴巴地凑过来,手足无措。
“那啥,这活儿脏,您放着,俺们来就行……”
王大头以前是赵四的小弟,看见赵四都得点头哈腰递烟。现在让他指挥赵四干活,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别叫四哥。”
赵四没有抬头。
他咬着牙,一步步往冷库深处走。
肩膀上的冰水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刺骨的凉。
“叫工号。或者是……赵四。”
“可是……”
“没什么可是。”
赵四把筐重重地码在垛位上。
“我现在就是个搬运工。拿搬运工的钱,干搬运工的活。”
“这是规矩。”
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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