铲车在轰鸣。
“嗡——嗡——”
一辆辆满载着蓝色塑料筐的叉车，从冷库开向广场中央的空地。
那一堆刚才还在被二赖子吹嘘为“极品”的对虾，现在像垃圾一样被倾倒在水泥地上。
一筐，两筐。
十吨，二十吨。
很快，一座由死虾、冰块、泥沙混合而成的小山，矗立在工厂中央。
腥臭味在阳光下发酵，迅速弥漫开来。
几百名工人和管理人员围成一圈。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大家都在看林东。
都在猜老板要干什么。
这可是钱啊。
哪怕是注水的，哪怕是有铁钉的，只要把铁钉挑出来，把水沥干，再便宜卖给罐头厂做虾酱，或者卖给饲料厂做鱼粉，那也是一笔巨款。
四十万。
在这个大米一毛四一斤的年代，这堆垃圾能换回几百个家庭一年的口粮。
赵四站在林东身后，脸肿得老高，眼睛通红。
他看着那堆虾，心都在滴血。
“哥……”
赵四声音沙哑。
“能不能……能不能别……”
他想说别全扔了，哪怕留点喂猪也行啊。
林东没理他。
林东招了招手。
大壮带着两个保安走了过来。他们手里没有拿警棍，而是提着四个铁皮油桶。
油桶的盖子刚拧开，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就窜了出来，盖过了腥臭味。
人群一阵骚动。
“汽油？”
“这是要烧？”
“天呐，那是粮食啊！那是要遭天谴的！”
几个年纪大的老工人受不了了，腿一软，差点跪下。在他们受过的教育里，浪费粮食是最大的罪过，是要被戳脊梁骨骂三代的。
林东接过一桶汽油。
很沉。
但他提得很稳。
他走到那是虾山脚下。
“哗啦——”
淡黄色的液体泼洒出去，淋在那些青白色的虾壳上。
接着是第二桶，第三桶。
整整四桶汽油，全部浇了上去。
空气中的油气浓度达到了顶点。只要一点火星，这里就会变成炼狱。
林东退后几步。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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