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滨海县的天空蓝得像是一块刚洗过的玻璃。
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将东渔集团的厂区照得金碧辉煌。
空气中飘荡着那首《在希望的田野上》。
广播站的大喇叭甚至破天荒地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
厂区里到处都是笑脸。
工人们走路带风，见面打招呼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八度。
食堂的大师傅特意杀了两口猪，说是要给昨晚凯旋的英雄车队庆功。
昨夜的那场突围，在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后，已经被传成了神话。
什么“林老板单骑闯关”，什么“解放卡车飞跃界河”，传得有鼻子有眼。
在大家的认知里，难关已经渡过了，剩下的就是等着数钱，等着发年终奖。
然而。
在热闹的喧嚣声背后。
位于厂区最北角的原料一号库，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巨大的铁门紧闭，隔绝了外面的歌声。
仓库里没有开灯。
只有从高处的气窗透进来的几束光柱，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冷。
这是走进这里的第一感觉。
不仅仅是因为制冷设备在全力运转，更因为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气氛。
林东站在一堆堆码放整齐的周转筐前。
他穿着那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风衣，风衣的下摆沾着干涸的河泥。
他的手里没有拿烟，而是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不锈钢剪刀。
在他身后，站着一排人。
赵四、大壮，还有刚提拔上来的质检科长王学兵。
没人敢说话。
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老板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低气压，比外面的深秋还要冷上三分。
“这就是你们给我抢回来的‘战利品’？”
林东的声音很轻。
在空旷的仓库里，甚至带着一丝回音。
他用剪刀的尖端，轻轻敲了敲面前的一个蓝色塑料筐。
“啪、啪。”
声音清脆，却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口上。
赵四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哥……这不都挺好的吗？”
赵四指着那一筐筐堆积如山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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