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儿！就在那儿！”
那个发现车队的班长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桥下，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县长，您看……它们……它们在河里跑！”
刘长明甚至没等车停稳，就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脚下一滑，差点摔进那个为了阻挡林东而特意挖出来的五米深坑里。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扑到桥栏杆边，死死盯着下方那片原本应该死寂的黑暗河床。
此时，车队的主力已经穿过了桥洞。
一串长长的红色尾灯，像是一条流淌在干涸河道里的岩浆，蜿蜒向西，势不可挡。
而在队伍的末尾，最后几辆解放卡车正咆哮着冲过乱石滩。
车灯雪白，把河床照得亮如白昼。
刘长明清楚地看到了那些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卡车——拆掉了挡泥板，轮胎瘪瘪的，车头绑着备胎，浑身沾满了泥浆，像是一群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钢铁怪兽。
“这……这怎么可能……”
刘长明的手指深深地抠进了水泥栏杆的缝隙里，指甲断了都感觉不到疼。
那是界河啊！
那是布满乱石和淤泥、连拖拉机都不敢下的鬼见愁啊！
他们怎么敢？
而且，看那个车速，看那个队形，这哪里是在逃难，这分明就是在阅兵！
就在这时。
最后一辆卡车的驾驶室车窗突然摇了下来。
距离太远，刘长明看不清开车的是谁。
但他能看到，一只手从窗户里伸了出来，那是大壮。
大壮似乎感应到了头顶那道怨毒的目光。
他把手伸出窗外，大拇指朝下，狠狠地比划了一下。
紧接着。
“嘀——！！！”
最后这辆殿后的卡车，拉响了那种特制的、只有重卡才有的气喇叭。
声音凄厉，高亢，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嘲讽，在空旷的河谷和桥洞之间回荡，震得桥面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示威。
更是在刘长明的脸上，狠狠地扇了最后一巴掌。
“混蛋！！”
刘长明气得浑身发抖，他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狠狠地朝桥下扔去。
石头划过一道抛物线，无力地坠入黑暗，甚至连一声回响都没听到，就被引擎的轰鸣声吞没了。
他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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