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一辆解放卡车带着巨大的惯性，狠狠砸向了干涸的河床。
即便轮胎已经放气减震，即便钢板弹簧有着惊人的韧性，但在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大壮还是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咔嚓——”
前保险杠下方的护板撞在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但车没有停。
那股巨大的冲力，推着这头两吨重的钢铁怪兽在乱石堆里滑行了十几米，卷起的烟尘如同沙尘暴一般，瞬间吞没了后面紧跟而来的车辆。
“稳住！别踩刹车！”
林东一只手死死抓着车门上方的拉手，另一只手按住即将飞出去的对讲机，大声吼道。
“含住油门！挂二挡！走S形！”
这种路面，刹车就是自杀。
一旦停下，轮胎就会陷进松软的碎石层里，再想启动就难如登天。
“明白！”
大壮双眼赤红，手臂上的肌肉像虬龙般暴起，死死把控着疯狂跳动的方向盘。
这根本不是在开车。
这是在驯服一头正在发疯的野牛。
车轮碾过那些如刀锋般的片岩，发出“砰砰”的闷响。每一次颠簸，林东的头都会重重地磕在车顶棚上，但他甚至感觉不到疼。
他的肾上腺素正在飙升。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工业暴力美学。
没有电子辅助，没有牵引力控制，全靠机械的硬连接和驾驶员的血肉之躯去对抗大自然。
“二号车跟上！保持五十米车距！”
“三号车注意！避开左边那个大坑！”
对讲机里全是杂音和吼叫声。
三十辆卡车，像是一条在乱石滩上痛苦蠕动的绿色巨蟒，虽然狼狈，虽然跌跌撞撞，但却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向着上游挺进。
……
天色渐暗。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吞没在远处的山峦之后，河谷里变得昏暗而阴森。
这里的地形比林东预想的还要复杂。
虽然大河道是干的，但无数条细小的支流冲刷出的沟壑，像是一道道天然的减速带。
“嗡——嗡——”
引擎的咆哮声在空旷的河谷里回荡。
突然。
“东哥！坏了！七号车陷住了！”
对讲机里传来了焦急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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