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河桥头。
推土机轰隆隆地退到了路基下的荒草地里,像两头被打败的笨牛。
那道曾经被刘长明视为“天堑”的防线,此刻变成了一条宽敞的通途。
“突突突……”
第一辆手扶拖拉机开过了分界线。
开车的汉子特意放慢了速度,经过刘长明面前时,他狠狠地按了一下那个装在车把上的、原本用来吓唬野狗的气得喇叭。
“嘀——!”
这一声长鸣,像是一记耳光,清脆地扇在了在场所有官员的脸上。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每一辆车经过,都会鸣笛。
甚至有的胆大的村民,坐在车斗里,冲着路边的防暴队挥手:“同志,辛苦了啊!大清早的给咱们站岗!”
防暴队员们低着头,看着脚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就是民意。
当恐惧消散,权力的威严在老百姓眼里,就成了一个滑稽的笑话。
……
林东的头车缓缓驶过桥面。
就在车尾刚刚越过那条代表着两县分界线的白线时。
“停车。”
林东突然开口。
大壮愣了一下,脚下本能地踩了一脚刹车。
“吱嘎——”
解放卡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哥,咋了?不是过去了吗?”大壮看了一眼后视镜,有点紧张,“刘大炮那眼神不对劲,咱们赶紧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林东没有回答。
他透过车窗,看着不远处站在土坡上的刘长明。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县长,此刻虽然极力维持着身形挺拔,但那微微颤抖的嘴角,出卖了他内心的崩溃。
林东在思考。
如果是以前,他会选择直接开走,深藏功与名。
毕竟赢了就是赢了,没必要痛打落水狗。
但现在不行。
脑海中,无数个念头在极速碰撞。
这就好比两军对垒。
既然已经撕破了对方的防线,如果只是悄悄溜过去,对方还有重整旗鼓的机会。
必须把这一仗打透。
要把“东渔集团不可战胜”这个概念,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不仅是钉给刘长明看,更是钉给那几千名老百姓看,钉给那些还在观望的基层干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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