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黄土,在赵家围的打谷场上打着旋。
王大麻子握着胶皮棍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面前这个比他年轻、比他瘦弱,但眼神却比他还要狠厉的男人,心里竟然莫名地突突跳了两下。
那是野兽遇到同类时的本能反应。
但他很快就压下了这种感觉。
他是谁?他是临海县的一霸,是穿着制服的执法者。
在这片地界上,从来只有他审别人,没有别人审他的道理。
“算账?”
王大麻子嗤笑一声,用棍子戳了戳林东的胸口。
那硬邦邦的橡胶头顶在林东的军大衣上,发出一声闷响。
“行啊,咱们是得好好算算。”
“聚众抗法,非法经营,扰乱市场秩序。”
“这一桩桩一件件,够你进去蹲个十年的!”
王大麻子脸上的横肉都在抖,那是极度的嚣张。
“还有这老东西。”
他指着地上还在哼哼的老根叔。
“暴力抗法,打他都是轻的!”
“怎么?你想替他出头?”
“你想袭警?”
王大麻子把脸凑过来,几乎要贴到林东的鼻子上。
那股子劣质烟草味和口臭喷薄而出。
他在挑衅,在逼林东动手。
只要林东敢推他一下,哪怕只是碰掉他的帽子,那就是袭警,周围那几十条枪就会立刻把这小子打成筛子。
林东没有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王大麻子。这种无视,比骂娘还要让人难受。
林东蹲下身。
看着躺在泥地里的老根叔。
老人的嘴角流着血,破棉袄上印着一个灰扑扑的大脚印,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那是刚才那一脚踹岔了气。
“大爷。”
林东的声音很轻,却透过那个红色的电喇叭,传遍了全场。
“疼吗?”
老根叔艰难地睁开眼,那是恐惧到了极点的眼神。
他想摇头,因为他怕连累这个好心的后生。但胸口的剧痛让他根本说不出话,只能本能地发出一声呜咽。
“疼……疼啊……”
这一声惨叫,像是一把锥子,扎在周围村民的心上。
愤怒在积聚。
恐惧也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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