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这声音并不响亮。
比起刚才卡车撞墙的轰鸣声,甚至比起赵德柱大喇叭里的咆哮声,它显得很轻。
像是一阵急雨打在芭蕉叶上。
又像是风吹过干枯的玉米地,带起一片沙沙的摩擦声。
但是。
当这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赵家围,乃至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风停了。
大喇叭里的杂音消失了。
就连那些原本因为惊恐而狂吠的土狗,此刻也夹着尾巴,呜咽着钻进了草垛里。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定格在了那一处。
定格在林东的脚下。
那个粗糙的麻袋口里,没有倒出玉米,也没有倒出大豆。
倒出来的,是纸。
是一团团、一捆捆、甚至是一张张飘散开来的纸。
灰绿色的,那是两元面值的“车床工人”。
酱紫色的,那是五元面值的“炼钢工人”。
还有那最刺眼、最让人血脉偾张的灰红色——那是十元面值的“大团结”。
它们像是一道浑浊的瀑布,从麻袋口倾泻而下。
在重力的作用下,翻滚着,挤压着,最后重重地摔在满是尘土的打谷场上。
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微尘。
一捆捆扎好的钞票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而那些散开的零钱,则在风中打着旋,像是一群从天而降的蝴蝶,飘落在林东的军大衣上,飘落在黑色的车顶上,最后铺满了脚下的黄土地。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赵德柱依然举着那个铁皮大喇叭,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但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活了五十岁,当了二十年支书。
他见过领导视察,见过运动批斗,见过大旱大涝。
但他这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钱。
像垃圾一样被倒在地上的钱。
“大壮。”
林东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呆滞的目光。
他随手把空麻袋扔在一边。
那个麻袋轻飘飘地落在钱堆上,显得格格不入。
“继续。”
林东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感情。
“是!”
大壮站在第二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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