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县,赵家围。
这是一个典型的胶东沿海渔村,背靠荒山,面朝大海。
村里的路是压实的黄土路,一下雨就是两脚泥,一刮风就是漫天沙。
上午九点。
原本应该是村里最热闹的时候,今天却静得有些渗人。
家家户户的大门紧闭,连平时满街乱窜的土狗都不见了踪影。
只有村口的大喇叭,在不知疲倦地滋滋啦啦响着,传出一个尖锐、刺耳,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男声。
“全体社员注意了!全体社员注意了!”
“接县政府紧急通知!严禁私自向外地客商出售对虾!”
“谁要是敢为了那两个臭钱,违反县里的规定,明年的化肥指标,一斤没有!柴油补贴,全部取消!”
“都给我听清楚了!这里是临海县!咱们得听D的话,听县长的话!别让外地人钻了空子!”
声音在空旷的村落上空回荡,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了每一个角落。
村口。
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横着两辆手扶拖拉机,把进村唯一的那条土路堵得严严实实。
拖拉机后面,站着十几个人。
那是赵家围的民兵连,还有村治保会的人。
他们穿着不合身的旧军装,胳膊上戴着红袖箍,手里没拿枪,但拿着铁锹、镐把,还有用来叉鱼的钢叉。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拿着那个铁皮大喇叭,黑着脸,像是一尊门神。
赵德柱。
赵家围的村支书。
也是这一亩三分地上的“土皇帝”。
在他身后,几十个村民蹲在墙根底下,缩着脖子,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因为在他们身后的虾塘里。
那一池池原本应该换成钱的对虾,正在因为缺氧而浮头。
红色的虾头在水面上密密麻麻,像是一片血。
那不是虾。
那是他们全家一年的口粮,是孩子上学的学费,是老人看病的药钱。
“支书……”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汉,大着胆子往前挪了两步。
那是村里的养殖大户老根叔。
他的手都在抖,指着自家的虾塘,声音带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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