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深夜，滨海县东渔集团的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那不是海鲜的腥味，也不是香烟的焦油味。
那是油墨、汗水、霉斑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是钱的味道。
俗，但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一百万人民币。
不是存在银行卡里的一串冰冷数字，也不是轻飘飘的一张支票。
而是实实在在的、堆积如山的现钞。
赵四蹲在地上，看着这堆钱，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这是他刚带着人，跑遍了全县的储蓄所，甚至动用了省行的批条，才把这些钱“搜刮”回来的。
按照林东的要求：不要连号的新钱，只要旧钞。
于是，这里有皱巴巴的“大团结”，有软塌塌的五元炼钢工人，甚至还有成捆的一元、两元毛票。
它们被粗糙的橡皮筋捆着，有些还带着鱼腥味，有些带着泥土气。
它们像是一堆废纸，随意地堆在会议桌上，堆满了整整两张桌子。
但在在场的所有人眼里，这是一座火山。
一座随时可以喷发，把一切阻碍都烧成灰烬的火山。
“哥……”
赵四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
“这……这可是咱全部的家底了。”
“要是刘大炮那个王八蛋连人带钱都给扣了……”
“那咱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这种担心不是多余的。
在那个法制还不健全的年代，带着一百万现金闯入别人的地盘，这就好比是一个抱着金砖的孩子走进了狼窝。
林东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扎厚厚的“大团结”。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粗糙的纸币边缘。
为什么一定要旧钞？
林东太了解现在的农民了。
对于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百姓来说，崭新的、连号的新钱，看着像假币，拿着烫手，花着不踏实。
只有这种旧钱。
这种被无数只手摸过、带着体温和汗渍的旧钱，才是“真钱”。
它们代表着安全感，代表着立刻就能去供销社买盐、买布、买化肥的购买力。
当这一百万旧钞堆在田间地头的时候，那种视觉冲击力，比任何红头文件都要强一万倍。
这不是钱。
这是弹药。
是林东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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