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
天还没亮透。
滨海县与临海县交界的公路上，雾气浓得化不开。
这是一条年久失修的二级公路，路面坑坑洼洼，两旁的杂草上挂满了露珠。
“轰隆隆——”
沉闷的发动机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东渔集团的二十辆解放牌卡车，像是一群刚出笼的钢铁猛兽，在晨雾中穿行。车灯划破了乳白色的雾气，形成两道昏黄的光柱。
大壮坐在头车的驾驶室里，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着的烟。
他心情不错。
甚至可以说是豪情万丈。
怀里揣着那张盖着省外贸厅鲜红公章的“特别通行证”，腰里别着刚才出发前林东给他的两条“大前门”。
这在他看来，就是尚方宝剑加免死金牌。
在这个年代，有红头文件开路，谁敢拦？谁能拦？
“各车注意，保持车距！”
大壮抓起对讲机，吼了一嗓子。
“马上到县界了，过了前面那条赵家围大桥，就是临海的地界。”
“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点的！”
“是！”
对讲机里传来司机们兴奋的回应。
车队驶上赵家围大桥。
桥下是干涸的河床，只有几缕细流在乱石间流淌。
大壮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脚下油门没松。
然而。
当车头刚刚探出桥头迷雾的那一瞬间。
大壮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吱——！！！”
他下意识地一脚刹车踩死。
巨大的惯性让沉重的车身猛地前冲，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留下了两道黑色的拖痕。
车身剧烈震动。
差点侧翻。
后面的车队也被迫急刹，一时间，“哐当哐当”的撞击声和刹车声响成一片。
“我不……操！”
大壮的脑袋狠狠磕在方向盘上，疼得眼冒金星。
但他顾不上疼。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前方十米处。
那里，横着一根粗大的原木。
原木上缠满了带刺的铁丝网。
路中间，摆着两个红白相间的拒马，上面写着四个黑色的大字：
【防疫检查】
但这还不是最让大壮心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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