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点。
临海县，县委大院。
这里和滨海县那股子因为东渔集团崛起而躁动的热火朝天不同，这里很静。
一种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静。
这是一座典型的苏式机关大院，两排高大的法国梧桐遮天蔽日，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像是无数条干枯的手臂，死死地抓着这座权力的堡垒。
三楼，县长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紧闭，把走廊里的脚步声隔绝在外。
屋里烟雾缭绕。
劣质的“大前门”香烟的味道，混合着陈旧的樟木家具味，还有那种机关单位特有的墨水味，发酵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官僚气息。
“啪！”
一声脆响。
打破了死寂。
一只搪瓷茶缸被重重地顿在红漆办公桌上，里面的茶水溅出来，泼湿了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南方日报》。
褐色的茶渍，迅速在报纸上晕染开来。
正好糊在了头版头条那张巨大的黑白照片上。
照片里，林东正握着外商的手，笑得灿烂。
背后的横幅上写着：【热烈祝贺东渔集团斩获广交会首单】。
一只手伸了过来。
手指粗短，指甲被烟熏得发黄。
这只手狠狠地抓起那份报纸。
用力一揉。
原本平整的报纸，瞬间变成了一团废纸。
林东那张意气风发的脸，被扭曲成了一堆皱褶，像是一个被揉烂的笑话。
“滨海县……”
一个沙哑、低沉，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响起。
“欺人太甚！”
说话的人，坐在办公桌后的高背皮椅里。
刘长明。
临海县县长。
他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五，但极胖。
脖子上的肉堆了两层，把衬衫领扣撑得几乎要崩开。
他的脸是那种常年酒精浸泡后的紫红色，一双三角眼总是半眯着，透着一股子阴狠和算计。
在临海县，甚至在周边的几个县，刘长明有个外号——“刘大炮”。
不是因为他说话大声。
而是因为他做事横，霸道。
在他的地盘上，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脱层皮。
“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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