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东方宾馆。
宴会厅里的水晶吊灯开到了最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酒精和海鲜的香气。
这是权力的味道。
也是胜利的味道。
“林老弟！来！这杯酒，哥哥必须敬你！”
张为民端着酒杯，那张平时严肃的方脸上此刻全是红光，像是刚涂了一层油彩。
他的领扣解开了一颗，领带也松垮了一些，彻底卸下了那副“钦差大臣”的架子。
他现在的身份，不仅是省外贸厅的处长，更是这届广交会最大的功臣。
两百万美金定金。
三千吨出口订单。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整个广东省水产系统半年的指标！
有了这份政绩，他张为民屁股底下的位置，怎么也得往上挪一挪了。
林东站起身。
动作标准，神态谦卑。
虽然他现在是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财神爷”，但他很清楚，在这个年代，在这些体制内的大佬面前，商人永远是商人。
你可以狂，但不能在权力面前狂。
“张处长，这都是您领导有方。”
林东双手举杯，杯沿比张为民低了三公分。
“没有省厅的支持，没有您的运筹帷幄，东渔就是一艘破舢板，哪能出得了海？”
这话说的，既给了面子，又表了忠心。
“哈哈哈！好！说得好！”
张为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种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点燃了他胃里的火，也点燃了他对未来的野心。
他看着林东，眼神里全是欣赏。
这小子，不仅懂技术、懂外语，更难得的是——懂事。
太懂事了。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花白的老者。
省建设银行的周行长。
他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林东，手里把玩着那个空酒杯。
林东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没有坐下，而是拿起桌上的分酒器，绕过半张桌子，走到了周行长身后。
身体微躬。
酒液如线，精准地落入杯中，正好八分满。
“周行长，后生晚辈，敬您一杯。”
林东的声音很稳，不卑不亢。
周行长抬起眼皮，那双阅人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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