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广交会开馆一个小时了。
A区人声鼎沸。
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像是煮沸的开水。
美元、英镑、法郎，在那里的空气中流动。
每一秒钟，都有合同在签署，都有财富在换手。
但这一切，和C区404无关。
这里是死角。
更是无人区。
冷清得能听见苍蝇撞玻璃的声音。
偶尔有几个走错路的洋人，刚走到通道口，就被那股混合了消毒水和陈年尿骚的味道劝退了。
他们捂着鼻子，像是看见了瘟疫，掉头就跑。
连那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赵四在展位里转圈。
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时不时跑到通道口张望，又垂头丧气地回来。
“哥，这不行啊。”
赵四急得嘴角冒泡。
“咱这是坐牢啊。”
“别说生意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隔壁403展位。
那两个省二轻局的职工，正翘着二郎腿喝茶。
茶香袅袅。
虽然也没什么客户，但他们是国企，旱涝保收，来这儿就是公费旅游。
看见赵四那副急样，胖职工乐了。
他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声音很大。
“哟，还没开张呢？”
“我就说嘛，个体户来这儿就是瞎折腾。”
“谁会跑厕所门口来谈生意？”
“除非是来买手纸的。”
“哈哈哈哈。”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刺耳至极。
大壮气得把手里的抹布摔在桌子上。
“俺去撕了他们的嘴！”
“回来。”
林东的声音很稳。
他站在那口盖着海报的电炸锅前，手里拿着一块秒表。
眼睛死死盯着油温表上的刻度。
红色的指针正在缓慢爬升。
160度。
170度。
还差一点。
林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11点25分。
对于广交会的外商来说，这是个微妙的时间点。
早饭已经消化完了。
午饭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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