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三年,七月十八日,深夜。
东渔饲料厂的会议室里,烟雾浓得几乎要化不开。
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头顶,把每个人愁眉苦脸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桌子上,摆着那几份刊登着“激素科普”的报纸,还有几台收音机。
此时,收音机里虽然放着样板戏,但每个人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白天那个可怕的“科普广播”。
“太欺负人了。”
赵四把烟头恶狠狠地掐灭在满是灰烬的烟灰缸里,声音沙哑:
“他们这是仗着手里有大喇叭,想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呢?咱们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我去贴了几张大字报,还没干就被撕了。”
刘文波推了推眼镜,神色黯然:
“老板,这就是国企的底蕴,马得胜只要稍微动用一点关系,就能形成一张天罗地网,咱们的声音,出不了这个厂门。”
“是啊。”
林东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上那一圈圈晕开的烟雾,语气平静得出奇:
“在这个时代,谁掌握了大喇叭,谁就掌握了真理,咱们没这个大喇叭,喊破喉咙也没人听。”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
马得胜在高维,用官方背书的舆论轰炸;
林东在低维,只有苍白的辩解。
如果按照常规套路,去登报澄清?
没门路,人家不给登。
去电台辩论?
没资格,人家不让进。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窗外,漆黑的夜色笼罩着广袤的农村,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林东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闷热的夜风灌了进来,带着泥土和猪圈的味道。
借着厂门口那盏昏暗的路灯,林东看到了厂区围墙外,那一堵堵斑驳陆离的土墙。
有农户家的院墙,有大队部的后墙,还有猪圈那光秃秃的砖墙。
看着那些在黑夜中沉默矗立的墙壁,林东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重生者的记忆库,在这一刻被猛烈敲开。
他想起了九十年代那个横扫中国的保健品神话——三株口服液。
他想起了千禧年那个让无数人洗脑的送礼神器——脑白金。
那些后来被商学院奉为经典的“下沉市场之王”,在起步阶段,没有一个是用央视广告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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