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三年,七月十六日。
西山县,大柳树公社。
这里是典型的丘陵地带,山路十八弯。
十二辆手扶拖拉机组成的“东渔销售突击队”,像是一条蜿蜒的长蛇,喷着黑烟,颠簸在黄土路上。
虽然一路颠得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但赵四的心里却是火热的。
他摸了摸怀里那包为了跑业务特意买的“红双喜”,又看了一眼车斗里那些金灿灿的饲料。
在他眼里,那不是饲料,那是堆成山的“两毛钱”。
只要把这一车卖出去,那就是几十块钱的提成!顶得上一个工人干一个月!
“兄弟们!前面就是镇子了!”
赵四站在拖拉机斗里,意气风发地指挥着:
“到了地方,嘴都给我甜点!见人喊大爷大妈!咱们是来送财神的,不是来讨债的!”
“好嘞四哥!”
小伙子们嗷嗷叫着,车队轰隆隆地开进了镇子。
然而,赵四万万没想到。
迎接他们的,不是热情的笑脸,而是一场冷彻骨髓的闭门羹。
……
第一站,镇供销社。
这是农村物资流通的咽喉,只要攻下这里,全镇的饲料市场就拿下一半了。
赵四整理了一下衣领,夹着公文包,满脸堆笑地走进了柜台。
“同志,忙着呢?来,抽根烟。”
赵四熟练地递过去一根红双喜。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却看都没看那烟一眼,依旧在那儿拨弄算盘:
“干什么的?”
“我是东海县东渔饲料厂的销售科长。”
赵四把样品往柜台上一放,热情地介绍道:
“同志,给您推荐个好东西!这是咱们最新的高蛋白饲料,比省粮油的豆粕还好,价格便宜两成!您要是进货,我给您这个数的回扣……”
赵四比划了一个手势。
那售货员听到“东渔”两个字,眼皮猛地一跳。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里不是贪婪,而是一种像看着瘟神一样的嫌弃和警惕。
“拿走拿走!”
售货员像是赶苍蝇一样挥手,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仿佛那饲料有毒:
“什么东渔西渔的!没听说过!”
“我们供销社是国营单位,只卖省粮油的正规产品!这种私人小厂出来的三无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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