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三年,七月七日,深夜。
东渔饲料厂,实验车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酸腐味和酒精味。
几台简陋的显微镜旁,堆满了写着密密麻麻数据的草稿纸。
刘文波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窝深陷,正对着一张氨基酸谱图发呆。
“不行.......还是不行.......”
刘文波痛苦地抓着头发,“麦麸的蛋白含量太低,菜籽粕有毒素.......如果没有豆粕做骨架,氨基酸平衡根本调不过来。”
在他的认知里,豆粕就是饲料界的“白米饭”,其他的都是“野菜”。
没了白米饭,想让人吃饱还得长肉,这简直是违背常识。
“谁说一定要吃‘白米饭’?”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刘文波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林东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手里没拿文件,而是提着两个还有余温的铝饭盒。
“老板,我吃不下.......”刘文波苦笑。
“吃不下也得吃。”
林东拉了把椅子坐下,把饭盒打开,里面是红烧肉和清炒油麦菜。
“身体垮了,那一万亩虾就真没救了。”
林东看着满屋子愁眉苦脸的技术员,并没有说什么鼓舞人心的大空话。
他拿起一支粉笔,走到那块写满了各种化学式的黑板前。
刷!
他在黑板正中央写下了两个大字:【豆粕】。
然后,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刘工,咱们都被马得胜带进沟里了。”
林东扔掉粉笔头,拍了拍手上的灰:
“东海县有什么?”
林东眼神灼灼,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们靠海,码头上每天有多少没人要的杂鱼烂虾?那些东西现在都是当垃圾扔,或者是几十块钱一吨卖给鸭农。”
“第二,我们是沙土地,全县几十万亩地,种的都是花生,榨油厂堆在后院发霉的花生粕,堆积如山,几乎不要钱!”
刘文波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摇头,露出了专家的苦笑:
“老板,您是生意人,不懂技术,这两样东西我当然知道,但是……根本不能用。”
“为什么?”
“杂鱼烂虾,蛋白确实高,但极易腐败,一旦产生组胺,虾吃了就会中毒,还会坏水。”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