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三年,二月十二日。
大年三十。
金滩村的夜空被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炸得透亮,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炖肉的香气。
瑞雪兆丰年,院子里的积雪映着大红灯笼的光,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喜庆的暖红。
林家大院,此刻正如这个成语所形容的那样——门庭若市。
曾几何时,每逢年关,这里是全村最冷清的角落。
以前的除夕,林建国总是早早关上大门,生怕那个也不富裕的亲戚上门借钱,或者是怕被债主堵在家里。
那时候的林家,像是一座孤岛,在热闹的村庄里瑟瑟发抖。
但今年,林家成了金滩村的“聚义厅”,成了所有人心向往之的“风暴眼”。
“林老板!过年好啊!”
“嫂子!这是自家养的肥阉鸡,给东子补补身子!”
还没到饭点,那一拨又一拨的拜年队伍就把门槛都要踏破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二十九户联合体的签约农户。
这二十九家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没有零零散散地来,而是由老张带头,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他们手里提着的不是那种敷衍的瓜子糖块,而是实打实的硬货:
老张提着两条五斤重的大草鱼,寓意“年年有余”;
赵四扛着半扇羊肉;
还有人拎着整篮的土鸡蛋、自家酿的米酒、刚杀的肥鹅……
“大家太客气了,来就来,带什么东西。”林东穿着那件崭新的军呢大衣,站在堂屋门口,笑着招呼。
“东子……不,林老板!”
老张把鱼放下,搓着满是冻疮的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全是发自肺腑的感激和敬畏:
“这东西必须得带!没有你,咱们这二十九户人家,今年这个年都过不踏实!”
“以前咱们是土里刨食,看老天爷脸色;现在跟着你,咱们是有奔头、有盼头!”
老张看着林东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晚辈,也不仅仅是看一个邻居。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财神爷。
“是啊林老板!明年咱们还跟着你干!你指哪咱们打哪!”众人纷纷附和,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屋内,暖气洋洋,笑语喧哗。
那台14英寸的大彩电正在播放着热闹的节目,大壮忙前忙后地给大家散烟——那可是带过滤嘴的“红塔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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