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二日。
寒潮过后的第六天。
风停了,太阳照常升起。
但整个东海县的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令人窒息的腐臭味。
这味道不只来自金滩村,而是来自沿海的每一个乡镇,每一个养殖场。
上午十点,刘文波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东海日报》,还有一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电话记录本,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林东的办公室。
他一进门,甚至顾不上擦满头的虚汗,直接把报纸拍在了桌子上。
“老板……完了,全完了。”
刘文波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不光是大光那边,刚才我给县水产站、还有省里的几个同学都打了一圈电话……”
“情况怎么样?”林东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凝重。
“浩劫。”
刘文波吐出这两个字,脸色惨白:
“县里重点扶持的‘沿海养殖示范基地’,那是两千亩的大连片啊!昨天下午开始爆发红腿病,今早……全军覆没。”
“省里的‘红旗育苗场’,就是咱们买苗的那家,种虾池被感染,几千对种虾死得一只不剩,场长急得差点喝药自杀。”
“还有隔壁临海县的那几个万元户,也都绝产了。”
刘文波指着报纸上那触目惊心的标题——《寒潮重创我省水产业,专家呼吁紧急救灾》,手都在哆嗦:
“现在的东海沿岸,就是一片红色的死海,不管是个体户,还是国营大厂,不管是有技术的,还是没技术的,在这次‘白斑病’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这就是1982年那场著名的“对虾大瘟疫”。
在那个生物防疫概念几乎为零的年代,病毒就像是进了无人之境,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咱们呢?”
林东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刘文波愣了一下,眼神变得游移不定:“咱们……咱们这几天一直封着门,也没敢起网看,虽然水色看着还行,增氧机也一直开着,但是……”
他不敢说满话。
外面那些拥有正规专家团队的国营场都死绝了,他们这个靠土法上马的“草台班子”,真的能幸免吗?
毕竟,病毒可是顺着水流传播的,这方圆百里全是毒水,林家这三百亩塘,能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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