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二年的十月六日。
农历八月二十,节气:寒露前夕。
老人们常说,“寒露脚不露”。
意思到了这个时候,地气就凉了。
但在这一年的东海沿岸,老天爷似乎跟所有人开了个玩笑。
前几天还是闷热得像蒸笼,到了这天下午,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成了一块铅灰色的铁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海面上刮来的风,不再是带着咸味的暖湿气流,而是一股股像刀子一样凛冽的北风。
气象预报:强冷空气南下,未来24小时内,气温将下降12到15度。
金滩村的大喇叭里,村支书正用那破锣嗓子喊着:“各家各户注意了啊,寒流来了,把窗户关严实,地里的庄稼……”
但这声音传到海边的大堤上,很快就被呼啸的风声吞没了。
下午三点。
刘文波气喘吁吁地从村委会跑了回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记录电话号码的纸条。
他的脸色苍白,甚至比这阴沉的天色还要难看。
“老板!出事了!真出事了!”
刘文波冲进那间已经上了锁的化验室,连门都忘了敲。
“怎么了?慢点说。”林东正在检查一批备用的增氧机零件,神色依旧平静。
“刚才我去村部给县水产站的老同事打电话……”刘文波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那边乱套了!”
“我同事说,省里的‘红旗育苗场’,还有隔壁临海县的几个万亩养殖示范基地,从昨天晚上开始,出现了大面积的‘不明原因死亡’!”
“症状全是头胸甲上有白斑,身体发红,游动缓慢,一旦发病,两三天内整塘整塘的死绝!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刘文波说完,死死地盯着林东。
就在半个月前,林东曾看着天边的乌云预言过这场灾难。
当时刘文波还觉得老板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但现在,那个预言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不明原因?”林东冷笑一声,“很快他们就会给它起名字了,白斑病,或者红腿病。”
他放下手里的零件,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芦苇。
“看来,死神比我想象的来得还要快。”
林东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刘工,通知下去,从现在起,基地进入‘零度警戒’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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