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东边的海面上只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金滩村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晨雾里,只有偶尔几声鸡鸣打破寂静。
林家父子俩已经上了路。
林东走在前面,背上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大包,那是昨晚全家熬通宵处理出来的成果——整整五十斤纯净的海肠肉。
为了保鲜,林东特意在包里垫了层油纸,又塞了几个装满井水的玻璃瓶当“冰袋”。
林建国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个网兜,里面装着几条新鲜的大黄鱼和几只梭子蟹。
这是那是为了掩人耳目带的“道具”,万一有人问起来,就说是去城里走亲戚送礼的。
“东子,慢点,慢点。”
林建国紧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做贼,“你看清了?村口没人吧?”
“爹,这才几点啊,都在被窝里做梦呢,没人盯着咱们。”林东停下脚步,把背上的包往上托了托,语气轻松。
林建国却是一脸的紧张,那张被海风吹得紫红的脸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那里揣着一张盖了村委公章的“介绍信”。
在这个年代,农民进城就像出国一样。
没有介绍信,连个招待所都住不了,万一被联防队拦住,把你当盲流抓起来遣返,那可是要丢大脸的。
更有甚者,若是被定性为“投机倒把”……
想到这四个字,林建国的小腿肚子就忍不住转筋。
“东子,要是有人问这包里是啥,你就说是给你二大爷带的咸菜,千万别说是卖的啊!”林建国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遍。
林东无奈地笑了笑:“爹,现在是1982年了,国家都鼓励搞活经济了,没那么严,您把心放肚子里。”
父子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五里地,终于来到了公社的长途汽车站。
所谓的车站,其实就是路边竖着的一块铁牌子,旁边有棵歪脖子柳树。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远处传来一阵像老牛喘气一样的轰鸣声。
一辆红白相间、车顶上顶着个大煤气包的老式“解放牌”客车,卷着一路黄土,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
“嗤——”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汽油味、鸡屎味、劣质旱烟味和人肉汗酸味的热浪,迎面扑来。
“上车上车!快点的!磨蹭什么呢!”
售票员是个剪着齐耳短发、穿着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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