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尚未散尽,钟楼上的欢呼声却像是一阵骤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
当最后一架日机拖着黑烟消失在云层深处,当那两尊来自未来的“钢铁巨兽”停止了咆哮。
一种比死亡还要沉重的寂静,重新笼罩了这座千疮百孔的山城。
肾上腺素褪去后,留下的只有彻骨的疲惫和满目的疮痍。
“当啷——”
那名光着膀子、拼死搬运弹药的“棒棒”大哥手里的最后一箱弹壳滑落在地。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瘫坐在废墟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肩膀上皮肉早已被粗糙的弹药箱磨烂,血水混着黑灰,糊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虎子也并不好过。
这个在西北战场上杀过狼、拼过刺刀的年轻警卫员此刻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是高射炮巨大的后坐力留下的后遗症,虎口崩裂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砸出一朵朵殷红的小花。
“虎子哥,你的手……”
贝贝从虎子怀里探出头,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写满了心疼。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捂住虎子流血的伤口。
却又怕弄疼了他,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不疼,真不疼。”
虎子咧开嘴,想给贝贝一个宽慰的笑,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此时他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听不清贝贝的声音,只能看到小姑娘眼里的泪光。
“回防空洞……都回去……”
宪兵队长捂着受伤的胳膊,踉跄着走过来。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那群畜生吃了亏肯定还会回来的,这地方太显眼,不能待了。”
是的,胜利是暂时的,但战争是漫长的。
人群开始默默地向防空洞撤离,没有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激昂,每个人都低着头,像是行尸走肉般挪动着步子。
路过那些被炸塌的吊脚楼时,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哭泣。
那是有人认出了自家的废墟,或是看到了废墟下露出的一角衣衫。
防空洞里,空气依然浑浊。
虽然贝贝带来的“天眼”平板和那个神奇的广播救了大家一命让通风口得以打开,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轰炸依然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盏昏暗的桐油灯在墙壁上摇曳,将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