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诺合了合眼,对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抗拒。他只是思索了一下措辞,慢慢开口:“是个……很好的人。”
这个形容有点太单薄了。
以诺怕她觉得无聊,又说:“我小时候,会觉得她好像有魔法,总是能从空荡荡的地方掏出一些我喜欢的小东西,糖块、果子、木头削成的玩具,我唯一见她哭,就只有我生病的时候。别的时候不管发生什么,她似乎总有办法。”
“好厉害呀。”
“是很厉害,我有时候觉得,我一点都不像她。”以诺飘忽地笑了下,吻了吻触手的尖端,“温斯莱郡冬季多雨,而且总是猝不及防,屋顶很容泡烂,就开始往下滴水,又冷又湿的,其实很难受。但是我母亲会把家里各种大大小小的杯子罐子,还有一些捡来的罐头壳都拿出来,接在漏水的地方,然后跟我说,'宝宝你听,像不像罐子在唱歌'。”
古拉给他更多的触手,眨着眼听着,嘟囔:“……宝宝?”
以诺侧过头,有点羞赧似的将脸埋进松软雪白的枕头里,但又忍不住把她抱得更紧:“你别这么叫啊。”
古拉觉得自己的喉咙堵了点什么,她把以诺从枕头里挖出来:“以诺,再讲点。”
以诺就慢慢掏空了自己的记忆,一点点勾勒出那个已经模糊的影子。个子不高,总是在笑,面对恶意和轻薄会毫不犹豫地骂回去,浅金色的头发曾经扎成很长的一把,后来大概是卖掉了,变成了挂在耳边的小卷。
那小卷也像弹簧一样,很有气势地随着她的动作跳跃着。
古拉听得很认真,她觉得这些很有趣。
但不知道为什么,越有趣,她就越难过。她的心里咕嘟咕嘟冒着奇怪的情绪,像是以诺装在小陶罐里,放在火上咕嘟咕嘟滚着的热汤,切了土豆,放了牛奶,洒着胡椒,闻上去鲜香甜美又辛辣扑鼻。
有一次以诺炖汤的时候梅妮来了,还笑着说过这不像是贵族家会做的餐食,倒像是她以前和埃里克在乡下时候,手里没几个钱,所以把能找到的东西全都胡乱炖一锅。
很乱,很好喝。
热腾腾的,顺着喉咙黏糊糊地流下去,然后暖暖的热气就这么升上来,把脸蒸得微微发红。
古拉忽然就生出了一个很浅的念头。
她如果没有吃掉以诺的妈妈就好了。
虽然她已经记不得这件事了,人类也不可能记得自己吃掉过多少面包,更何况记得被吃掉的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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