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爷和中年男人付了钱拿瓷像离开,摊子后老板原本还和亏了八百万一样的哭丧脸一转凶神恶煞,他夹起公鸭似的嗓子,恶狠狠地看向陆哂。
“你小子,那么久都没见来一次,怎么一来就打我的枪?”
和之前的什么一块两块一样,所谓打枪也是个业内黑称,意思就是说别人的东西不老,是假货。这种行为常见于同行间抢生意或者使绊子,因此在行业里多半都被视为一种损人利己的不光彩行为。
可陆哂这小子又有点不一样。他不摆摊卖东西,更不和人做生意,以前虽然以打枪快准狠而恶名远扬,但那也基本都是因为哪个不长眼睛的把主意打到了他头上,想从这个看着涉世未深的年轻面孔身上整点快钱,那自然是会被反过来迎头痛击。
说实话,这小子虽然性子恶劣,不留情面,但骨子里其实相当遵守规矩,守的还是古玩这行最老最传统的那种规矩——比他们这些摸爬滚打多年的业内老人还要传统。
就凭他这毛都没长齐的年纪,也不知道到底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还是上辈子就没忘干净。
但今天的情况显然不太一样。这就一人傻钱多的老头,带着个一棍子打不出屁的闷葫芦,能和陆哂这小子有什么关系?
倒是他身边跟着的这个姑娘,虽然脸上戴了个大口罩,但光看那两只扑闪扑闪的眼睛,就知道绝对难看不到哪去。
可陆哂却完全没理会他的责难,反是倒反天罡地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嘴脸。
“打枪?”他翻了个白眼,从晏月手中接过她还回来的瓷偶,翻了个面摆回原处,“吴老三啊吴老三,你知道你为啥在这行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只能缩在这地方守着块破席子不?”
“我这哪是在打枪?我这是在救你啊!”
撇下将信将疑的老板,陆哂拖着还云里雾里的晏月逛完最后几个墙角里的摊位,晃晃悠悠地转回了一开始的铁门边上。
这会儿的时间已经接近正儿八经的上午。太阳从一边的大楼顶上冒出半张脸,和小孩儿拿放大镜点蚂蚁似的,毫不留情地把毒辣的光芒平等地投向天底下的芸芸众生。
虽然头顶上有着铁皮棚子的遮盖,整个市场里的气温依旧难以遏制地开始向三字开头往上爬。密密麻麻的人头上蒸腾出的汗水似乎在棚顶下汇聚出了一片隐隐约约的雾气,即便有几个电扇有气无力地在中间的架梁上摆着头,也完全不见其有淡化散去的迹象。
“还想再转转不?”陆哂回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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