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这话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啊，黄总。”沈怀玉笑了笑，“不就一两个电话没打通吗，怎么还骂人呢？”
“你想知道我是谁？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吗？”
他不紧不慢地放下搁在茶几上的腿，拍了拍尼龙裤子上压出的褶皱——把一条皱纹拍成了好几条，然后从手里的酒杯沿上探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混了几年也没混明白的糊咖模特，只能客串客串冷门网剧的十八线演员，顺便还兼职一个小破经纪事务所的老板。真要说有什么地方特别点的话——可能就是我姓沈？”
玻璃杯切割作多面体状的口沿上倒映出沈怀玉那张蔫不拉几的脸，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角上还能依稀看见几粒没搓干净的眼屎，基本能算是出现在片场可以引得化妆师惊声尖叫级别的邋遢。
他昨天晚上基本就没怎么睡，天快亮的时候半梦半醒地眯了个回笼觉，眼睛一睁开就已经到了该应约给人当司机的点儿。所以他今天出来的时候基本就没怎么收拾，从床上爬起来举着牙刷往嘴里鼓捣了几下，再往脸上拍了几把水，随便抓了套平时夜跑用的运动服就出了门。
看上去实在不像什么大人物——而实际上也确实不是。
从小到大老头子对他的唯一要求就是财不外露、低调做人，而这点沈怀玉也确实做得很好，每天都和那些人穷志不穷的穷哥们混在一块儿，人骑共享单车他坐车后座负责望风，人吃拼好饭他在边上拿一塑料勺虎视眈眈，有时候融入得太过了，都会忘了自己其实还有个身家几百亿的爹。
但是装低调不等于装孙子，更别提现在有人好像真把他当成了孙子。
沈怀玉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头顶的灯光和那张无精打采的脸一起随着杯身的旋转而不断变换扭曲，在浅金色的背景上投映出片片稀奇古怪的光彩。
其实这杯子设计得还算不错，就是里头装着的东西品味次了点。也不是说额外加了什么猛料，而是这酒本身就选得动机不纯。
入口柔，不拉嗓子，但却后劲极大——尤其是对那些本身酒量就不怎么样的人来说，很容易几杯下去神采奕奕，见风走两步倒头就拜，属于是酒吧猎艳的惯用道具之一。
别问他脑子里为什么会装着这种冷门小众知识，这些玩意都被连字儿带图印在玉见经纪人和助理的培训手册里，有一个是一个全是公司严防死守的重点对象，就怕自家的模特艺人一个不注意被哪个二愣子灌醉捡了尸。
然后今天就被他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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