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月一手提着那个装着碎瓷的塑料袋,一手抓着身前人的胳膊肘,被陆哂和个洋娃娃似的在市场里拽着到处晃荡。
后者还是最开始那副走马观花的态度,眼观八方,脚下不停,偶尔才会捡起一个什么小东西仔细瞧瞧,或者和摊子后的摊主聊上几句。
虽然还不能算搞的很明白,但这快一个钟头下来,晏月也多少看出了这其中的几分门道。
就像陆哂之前说的,这些看似琳琅满目的摊子里,大概有个九成都是没什么实际价值的背景板。
尤其是那些摊面上摆的和百宝阁似的摊子,什么瓷玉铜铁一应俱全,其中基本都很少会有什么像样的东西——陆哂基本就不会在边上停步,甚至都懒得朝上边扫上一眼。
而反倒是一些品类单一,东西看起来也不怎么完整的摊子,往往会被他多看上几眼,有时候还会拽着自己一起蹲下,塞个东西到她手里评论两句。
至于那些能和他聊上几句的摊主,则基本好像都是陆哂以前的老相识——晏月不太清楚他们之间是什么交情,但聊来聊去基本也不出那几句话。
东西不好找,生意不好做。
以及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陆哂手拿把掐,片汤话一套一套,而一旦被问及最后一类问题,回答都是统一的“带师妹出来见见世面。”
虽然觉得“师妹”这种称呼多少带着点他自己的恶趣味,但面对询问者投来的目光,晏月也只能配合地点点头。
不然还能说什么?店员?感觉放在这会很奇怪。厨娘?和店员一个性质。
还是说,朋友?
她都不知道两人到底能不能算朋友。
毕竟对她来说“朋友”这个概念本身就相当模糊,怎样的关系才能算朋友?似乎世上既不存在确切的评判方式,也不存在对此的准确定义。
如果将人与人间的亲密程度显化为可见的数值,达到多少以后才能心安理得地将对方称作“朋友”?
就和万国公制或者格林威治时间一样,晏月相当希望某些闲的没事干的权威机构能颁布一个相关的标准。
但如果抛开这些客观的要素呢?动用那些感性的、盲目的,直发于内心的神经和本能?
坚实的暖意自被握住的手腕处传来。
晏月发现自己其实有些排斥对陆哂使用,或是被陆哂使用“朋友”这个代称。
这种称呼太过泛滥又太过单薄,她不觉得仅凭这个词就能简单概括两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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