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玉的呼吸愈发急促。
胸口临近隔膜的地方像是被一块石头压得凹了进去,让人觉得肺里的空气正被无可逆转地一点点压缩出去,不论怎么用力吸气都摆脱不了那种逐渐窒息的恐慌。
女人的嘴还在止不住地一张一合,但他已经几乎分辨不了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
耳边充斥的全是宛如老式晶体管电视花屏般的嗡嗡低鸣,吵得人脑袋生疼。
他勉强抬起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一阵阵发麻的胳膊,试着把那个一边大吵大闹着一边拼命朝自己身上蹭的女人推开。
好消息是人确实被推开了,坏消息是沈怀玉自己也被反作用力带得向后踉跄了几步。后腰毫无保留地撞在保时捷向外突出的后视镜上,发出一声听上去无论对人还是对车都不太妙的闷响。
女人顺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抬头愣愣地看向靠在车上捂腰喘着粗气的男人,张嘴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
“打人了!沈家的少爷打人了!”
高亢的叫声甚至一时间压倒了那些无处不在的耳鸣,和钉子一样贯穿了沈怀玉的耳膜,让他刚因为摆脱了身体接触而稍微好受了一些的胸口再次向里收紧。
自己特么是惊扰了哪门子的特感吗?沈怀玉在心里暗骂。
眼前女人歇斯底里的面孔在视野中一点点逸散扭曲,糊成一片后又重组为那些自懂事起就日复一日在他面前一遍又一遍重复的场景。
“沈琼华,你说好不再和那些女人来往的!”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沈琼华!”
“你让我觉得恶心!”
耳鸣愈发严重,连带着视野中那些模糊的影子也一道泛起了刺眼的白光,胸口那阵被重物一点点压扁的窒息感在这一刻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因为有的是比那更难忍受的东西。
记忆中的争吵吼叫和此时此刻的尖声混杂在一起,让人几乎分不清幻觉与现实。
沈怀玉扶着车身缓缓弓下腰。
他把视线从坐在地上的女人身上移开,依照过去自救的经验试着找到一个能让他暂且放空目光的去处,但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密不透风的人墙,正咧嘴朝着这边指指点点。
视野中那些人并不存在具体的脸,只能依稀分辨出一个个形态各异的轮廓,但仍旧能看出一些难以忽略的特征。
女的,又是女的,到处都是女人。
围观的人墙中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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