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中的水声依旧。
不是哗啦啦响个不停的那种水声，而是一阵一阵，每隔上几十秒就响起一次，明明是撕开沉寂的罪魁祸首，却反倒将室内衬托得愈发安静。
那是毛巾搅动热水，吸满了液体，再被两只手挤出其中多余水分的动静。
水珠被撩起再落下，在塑料盆的边沿打出一点点细小的水花，伴随着布料与肌肤摩挲的沙沙声，在如今的情境下显出几分沉默的暧昧。
晏月安安静静地站着，上身被擦拭干净的肌肤泛出一片如新出窑瓷器般的奶白。
她低下头，看着脚边那个穿着背心和裤衩子的男人拎着喷头，以一个毫无风度可言的姿势蹲在淋浴间里，朝塑料盆里重新放着热水。
那背心的背后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濡湿了，留下一大片灰色的痕迹。
这人平时自己冲澡的时候五分钟都嫌长，浴室门一开一合就能看见他顶着那头湿乎乎的鸡窝从里头钻出来，到了她这十分钟才刚擦完两条胳膊加一个背，还非得说什么之前放的水已经冷了，又跑去龙头那换了盆新的。
也不知道是在讲究什么。
喷头里洒出的透明液体在盆底逐渐汇集起些许高度，陆哂把指头伸进里头探了探，又和被针扎了似的收回来，嘴里啧了一声，把热水器的档把朝一侧拨了点，等了一会儿再伸手一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毛巾丢进去搓了几把，又重新敷到了她的腰间。
“怎么样？”他捂着毛巾动了动，“会不会太烫？”
“不会。”晏月摇头，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刚刚好。”
她感受着侧腹上那块毛巾算不上细腻也算不得粗糙的质感，隔着布料隐隐还能感受到那只捂在其外的手的轮廓。腰上传来温和的热意，顺着皮肤一点一点地渗进去，直到渗透了五脏六腑。
从这个角度看不见男人的表情，但能看见他和杂草般野蛮生长的头顶。水声再次响起，毛巾从腰身挪到了肚脐上方，他的动作不算利索，甚至完全能说得上笨拙——就好像是让他第一次给吹头发时一样。
笨拙，但是专注，专注得小心翼翼，不见了之前嘴硬时的那股狠劲。就仿佛她是一件精巧脆弱的瓷器，稍微用力过头就会稀里哗啦地碎上一地。
还真是不像他的风格。
过去是不是也曾有人像这样照顾过自己呢？晏月脑中忍不住生出一个无聊的念头，如此细致入微地、不计得失地、连带着水温冷暖都考虑进去地，把自己当成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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