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穆轩放下手机,抬起头。
杵在他面前的那两个人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干了什么,还在围绕着那颗怎样都好的棉球你一巴掌我一指头,你来我往的不亦乐乎。
男人一脸无奈地看着那只在自己脸上肆虐的细白纤手,脸上从进门以来就没变过的冷硬神色不知何时已经化开大半;而女人则一脸专注地给对方抹着唇角,面上是苏穆轩这么多年来都从未见过的陌生神色。
依旧是平平淡淡清汤寡水,可那清汤寡水中却若隐若现带上了三分不忿,三分嗔怒,以及剩下四分抹之不去的情意。
或者说,带上了些活气。
苏穆轩吐出一口气。
他这一口气吐得很长,吐到胸口都像是个漏了气的气球般要瘪下去。那股在其中不知道积攒了多久,直涨得他浑身刺痛的鼓胀感毫无征兆地散了,就仿佛真的像是气球中漏了的气那样,从那个不知道被从哪戳开的口子里一股脑跑了出去。
该说是心灰意冷吗?
如果从情境上来看应该是这样没错,毕竟自己可以说是输得连底裤都没了——女人没抢过,骂街没骂过,打架没打过,最后甚至连在拼爹妈这一项上都输了个彻底。
但苏穆轩却觉得身上要比此前轻快了不少,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感受到这种放松是在什么时候了——中学?小学?
也许还是在穿着开裆裤两眼一抹黑,却被丢到晏家院子里在那对兄妹身后当跟屁虫的日子里吧?
他望向那张精致得像话却又生冷得像冰的脸——而那曾经是他无比熟悉又无比厌烦的一张脸,而现在苏穆轩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张脸了。
“这些年里你有把我放在眼里过吗?”他问道,“哪怕一次?”
他知道事到如今再来问这种问题很可笑,也知道即便得到了答案也已经什么都改变不了,但他还是这么问了。
就当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晏月没回头,甚至连手上的动作都没停顿一下——就仿佛根本没听到那句问话。她只是又从盒子里夹出一个崭新的棉球,替掉了已经脏了的那个,轻轻抹干净了陆哂嘴角剩的最后那一点血渍,再抽了张纸巾把两团染血的棉花包起来,整整齐齐地叠好,这才又抬起头。
抬头看的不是苏穆轩,而是陆哂。
“我能答吗?”
苏穆轩本就因为被痛殴而发白的脸更白了几分,而陆哂也差点没被口水呛个半死。
“咳咳!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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