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油给我。”
“花生油菜籽油?”
“花生。”
“味粉,五香粉。”
“呲啦——”
改完刀挂完粉的鱼被拎着尾巴一点点浸进烧热了的油里,被片作麦穗花状的鱼肉在滚油舔舐下一片片缓缓卷起,在激起一片炸物香气的同时化作诱人的金黄色。
陆哂挤在厨房靠水池的一角,看着满灶台琳琅满目五颜六色切配好的底料,红白黄绿啥都不缺,盘子层层叠叠地从一边堆到另一边,中间连个一指宽的空隙都找不到。
小房型的劣势这会儿终于是体现了出来——就这么一亩三分地光是挤下两个人都得胳膊挨着胳膊腿挨着腿,平时做两三个小菜应付一下还算宽裕,但要像现在这样摆开架势就显得有点捉襟见肘。
而哪怕灶台上已经是密不透风层层叠叠,还是有一堆东西没地方放,只能暂且塞进菜篓子摆到厨房外。
如果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就能看见这屋从玄关到客厅大半条走廊的墙根底下都排满了菜。要不是打开的纱窗外还时不时吹进来一阵快三十度的风,陆哂都觉得这阵仗像是在过年。
而就这还是他全力死谏,硬生生把原先计划中的十八道菜精简到八道菜以后的结果。晏月最开始拖出来的那个名为菜单实为菜谱的玩意儿光是看着都让他脑袋大,他没想到自己看着这些菜名竟然还有第一反应是头疼而不是流口水的一天。
晏月在这事儿上可以说是热心到了礼崩乐坏的地步,而陆哂也算是彻彻底底领教了一把刚认识时她挂在嘴边的“要做就要做好”。他花了好大功夫才勉强说服她这最多也就算是场家宴,用不着从零开始手搓佛跳墙,真要充充牌面搞个淘宝四五十一袋的预制菜也就够了,反正白婉也吃不明白老酒高汤和味精溶液之间有什么区别。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被临时拉进这顿饭里的另外一个人,对此晏月坚称没什么好额外准备的东西,因为她无论做什么她哥都会说好吃。
“所以真不用给红包吗?”
她放开捏在鱼尾巴上的手,看着鱼肉在油锅里片片张开,逐渐定型成一只炸毛松鼠似的形状。
“真不用,真要给也得是我妈给你。”陆哂还没等她叫就递过了手边的漏勺,“你给她包那不叫红包,那得叫行贿。”
今早吃完早饭以后这人就一个人噔噔噔地跑出去,回来时怀里抱着一信封的百元新钞,问就是说要给白婉包红包,也不知道又是从哪听来的怪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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