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月把手里装满饭的碗递过去。
“你有哪里不对？”
这并非是那种“我错了，错哪了”的经典问答，而是她确实不知道陆哂为什么要道歉。陆哂去见了晏清这事让她有点惊讶，因为她不知道晏清是什么时候来的沪市，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陆哂什么时候就有了这么个“不算熟悉的朋友”。但那也就仅限于惊讶，和生气没什么关系。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气的，甚至还不如陆哂昨晚在背后故意挠她痒来得气人。 说到底生气这词本身离她就太远，当初苏穆轩和柳菲菲这么弄她她都没对谁生过气，又怎么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恼火？
就算是之前心头还有那么点不知来路的闷燥，在听到脚步的那一刻也都散了。
她是真不知道陆哂为什么忽然就说自己做得不对。
“我……原本该先和你商量，再决定去还是不去，又或者是怎么去。”陆哂递过洗好的筷子，再接过她手里的碗，“而不是自作主张，瞒着你一个人去见你哥。”
他知道自己这话听起来很像是等事了以后才来反省的马后炮，但他确实是等从丹徒丽舍走出来，重新看到金陵西路上的人山人海时才想明白的这件事。
自打认识起他有很多事都是和晏月商量着来，可在这种事关两个人的大事上却又偏偏要一意孤行，这不应该。
终究还是懒散惯了，想得不够清楚。
晏月有些惊讶。
这是在向自己承认错误？
陆哂是很少认错的，至少她很少听到他认错。不管是陆老师还是王老师，又或者是经常来店里下棋的邓、赵两位教授，基本和他相熟的人都会说他嘴硬，这话一点没说错，他的嘴是真的很硬。
这一是因为他确实不怎么犯错，二也是因为他很傲。
哪怕平时表现得再放浪形骸臭不要脸，但晏月知道陆哂骨子里其实是极傲气的一个人，曾经名动文华的天才又哪有不傲气的？也只有这么傲气的人才能打心眼里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虽然还没怎么搞明白喜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她喜欢他的部分里想来也有这傲气的一部分。
但现在这个很傲的人却在向自己认错。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态度中少见的不安和小心翼翼。
晏月胸中升起一股没来由的欢喜，只不过很快又被她硬邦邦地压了回去。
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先和我商量？”她的语气听起来有点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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