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对面的两个人没再说话，陆哂也懒得再理，而是转头看了眼落地窗外的天色。
他出门的时候还是两点多，天上悬了个灯泡似的大太阳，这会儿连天都快黑了。从这坐个地铁回去又得快一个小时，等回到店里少说也差不多要七点。
“还有别的事儿吗？没事我差不多也该走了。”
晏清一愣。走了？这连饭都还没吃呢，怎么就要走了？
别管自己把人叫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起码一开始用的名义都是出来吃顿饭。就连苏穆轩那狗东西他都喂了他一顿饱饭，难道到了这还要让人空着肚子回去？
怎么想都说不过去。
往小了说是他这个大舅子……呸！是他晏清做人不够地道，往大了说那就是给整个日安蒙羞。
谁见过在丹徒丽舍的餐厅里坐了一下午，临走只喝了两杯柠檬水的？
而边上的莫文乐显然也很懂老板的心思。
“那个，陆先生，您看您这边也和我们聊了一下午，要不要吃顿饭再走？”
“吃饭？”陆哂重新捞起那本之前打开过一次，但实则一直在边上当装饰品的硬面菜单，随手翻开看了一眼里面的配置，然后一眼就看到了“今日主菜”四个烫金大字。
第一个，布列塔尼蓝龙虾配黑松露浓汁；第二个，八头干鲍配关东参。
他没继续往下看，而是又往前翻了翻。
前菜，吉拉多生蚝配香槟啫喱、冰烧三层肉、蓝鳍金枪鱼腹肉鞑靼配鲟鱼子酱……
“……”凭着这些不太像中文的中文，他一时半会儿有点难以想象出这些名字比他命都长的菜得长成什么样，又是个什么味道，他只觉得好像有大把的钞票正在眼前以清明烧纸钱似的速度灰飞烟灭，光是看着这些字眼都有股发自内心的惊悚感。
虽然也不是没体验过类似的高端餐饮，比方说以前白婉有时候想装逼的时候就会大手一挥，坐着家里那辆破雅阁带着老陆和他跑去钱塘的高级酒店，美名其曰“带你们爷俩体验一下符合我收入的消费水平”，又或者大一等宿舍一群人混熟以后，沈怀玉为了证明自己确实家里有矿而不是得了癔症，也领着他们几个来沪市的高端消费场所转过一圈。
可直到现在看着这些状若经文、看上去拿出去单卖一道菜起码四位数起步的菜单，陆哂才真正地有了那么点实感，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在不经意间拐来了一个狗大户。
而且这狗大户的家里还不说是吃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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